3.1 元年,汉兴已六十馀岁矣,天下乂安,荐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
3.2 而上乡儒术,招贤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
3.4 会窦太后治黄老言,不好儒术,使人微得赵绾等奸利事,召案绾、臧,绾、臧自杀,诸所兴为者皆废。
5.2 後常三岁一郊。
6.3 匿其年及所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卻老。
6.7 人皆以为不治产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
6.9 尝从武安侯饮,坐中有年九十馀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兒时从其大父行,识其处,一坐尽惊。
"此器齐桓公十年陈於柏寝。"
"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食臣枣,大如瓜。安期生仙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
7.2 於是天子始亲祠灶,而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
8.3 求蓬莱安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相效,更言神事矣。
"天神贵者泰一,泰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东南郊,用太牢具,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
9.3 其後人有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具祠神三一:天一,地一,泰一"。
9.5 後人复有上书,言"古者天子常以春秋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泰一、皋山山君、地长用牛;武夷君用乾鱼;阴阳使者以一牛"。
"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盖麟云。"
12.3 常山王有罪,迁,天子封其弟於真定,以续先王祀,而以常山为郡。
13.2 上有所幸王夫人,夫人卒,少翁以方术盖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
"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不象神,神物不至。"
13.6 又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泰一诸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
13.7 居岁馀,其方益衰,神不至。
13.10 有识其手书,问之人,果书。
"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
15.4 及病,使人问神君。
15.5 神君言曰:
"天子毋忧病。病少愈,强与我会甘泉。"
15.9 非可得见,闻其音,与人言等。
15.10 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也。
15.11 居室帷中。
15.12 时昼言,然常以夜。
15.14 因巫为主人,关饮食。
15.15 所欲者言行下。
15.17 神君所言,上使人受书其言,命之曰"画法"。
15.19 其事祕,世莫知也。
16 其後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元,二元以长星曰元光,三元以郊得一角兽曰元狩云。
"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毋祀,则礼不答也。"
"天地牲角茧栗。今陛下亲祀后土,后土宜於泽中圜丘为五坛,坛一黄犊太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衣上黄。"
"三代邈绝,远矣难存。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後为周子南君,以奉先王祀焉。"
18.2 栾大,胶东宫人,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已而为胶东王尚方。
18.6 康后闻文成已死,而欲自媚於上,乃遣栾大因乐成侯求见言方。
18.7 天子既诛文成,後悔恨其早死,惜其方不尽,及见栾大,大悦。
"臣尝往来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顾以为臣贱,不信臣。又以为康王诸侯耳,不足予方。臣数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也。‘臣恐效文成,则方士皆掩口,恶敢言方哉!"
18.10 上曰:
"文成食马肝死耳。子诚能脩其方,我何爱乎!"
"臣师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有亲属,以客礼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於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
19.2 居月馀,得四金印,佩天士将军、地土将军、大通将军、天道将军印。
"昔禹疏九江,决四渎。间者河溢皋陆,隄繇不息。朕临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遗朕士而大通焉。乾称\'蜚龙\',\'鸿渐于般\',意庶几与焉。其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
19.8 使者存问所给,连属於道。
19.10 於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将军",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立白茅上受印,以示弗臣也。
19.13 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颇能使之。
19.15 大见数月,佩六印,贵振天下,而海上燕齐之间,莫不搤捥而自言有禁方,能神仙矣。
20.1 其夏六月中,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见地如钩状,掊视得鼎。
20.4 天子使使验问巫锦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行,上荐之。
20.6 有麃过,上自射之,因以祭云。
"间者河溢,岁数不登,故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育穀。今年丰庑未有报,鼎曷为出哉?"
"闻昔大帝兴神鼎一,一者一统,天地万物所系终也。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也。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烹上帝鬼神。遭圣则兴,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伏而不见。颂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不虞不骜,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光润龙变,承休无疆。合兹中山,有黄白云降盖,若兽为符,路弓乘矢,集获坛下,报祠大飨。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见於祖祢,藏於帝廷,以合明应。"
20.10 制曰:
"可。"
21 入海求蓬莱者,言蓬莱不远,而不能至者,殆不见其气。上乃遣望气佐侯其气云。
22.3 上疑未定。
"今年得宝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
"黄帝得宝鼎宛,问於鬼臾区。区对曰:‘帝得宝鼎神筴,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於是黄帝迎日推筴,後率二十岁得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仙登于天。"
"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
22.10 对曰:
"受此书申功,申功已死。"
22.11 上曰:
"申功何人也?"
"申功,齐人也。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功曰:‘汉主亦当上封,上封则能仙登天矣。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且战且学仙。患百姓非其道,乃断斩非鬼神者。百馀岁然後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後於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珣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後宫从上龙七十馀人,乃上去。馀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珣,龙珣拔,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龙胡珣号。故後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
"嗟乎!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鵕耳。"
23.4 泰一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犛牛以为俎豆牢具。
23.7 已祠,胙馀皆燎之。
24.3 其赞飨曰:
"天始以宝鼎神筴授皇帝,朔而又朔,终而复始,皇帝敬拜见焉。"
24.4 而衣上黄。
24.5 其祠列火满坛,坛旁烹炊具。
24.7 公卿言"皇帝始郊见泰一云阳,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是夜有美光,及昼,黄气上属天。"
"神灵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及腊间祠。三岁天子一郊见。"
25.1 其秋,为伐南越,告祷泰一,以牡荆画幡日月北斗登龙,以象天一三星,为泰一锋,名曰"灵旗"。
25.4 上使人微随验,实无所见。
26.1 其冬,公孙卿候神河南,见仙人迹缑氏城上,有物若雉,往来城上。
"得毋效文成、五利乎?"
"仙者非有求人主,人主求之。其道非少宽假,神不来。言神事,事如迂诞,积以岁乃可致。"
26.5 於是郡国各除道,缮治宫观名山神祠所,以望幸矣。
"民间祠尚有鼓舞之乐,今郊祠而无乐,岂称乎?"
"古者祀天地皆有乐,而神祇可得而礼。"
27.4 或曰:
"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
27.5 於是塞南越,祷祠泰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兒,作二十五弦及箜篌瑟自此起。
28.1 其来年冬,上议曰:
"古者先振兵泽旅,然後封禅。"
28.2 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馀万,还祭黄帝冢桥山,泽兵须如。
28.3 上曰:
"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
28.4 或对曰:
"黄帝已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
29.2 封禅用希旷绝,莫知其仪礼,而群儒采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
"封者,合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即无风雨,遂上封矣。"
29.5 数年,至且行。
29.6 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以尝接神仙人蓬莱士,高世比德於九皇,而颇采儒术以文之。
29.7 群儒既以不能辩明封禅事,又牵拘於诗书古文而不敢骋。
29.8 上为封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曰"不与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属图封事,於是上绌偃、霸,尽罢诸儒弗用。
30.2 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万岁"云。
30.3 问上,上不言;问下,下不言。
31.4 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见一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
31.5 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巨公",已忽不见。
31.6 上既见大迹,未信,及群臣有言老父,则大以为仙人也。
32.8 其事皆禁。
32.13 五色土益杂封。
"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惧弗任。维德菲薄,不明于礼乐。脩祀泰一,若有象景光,箓如有望,依依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於梁父,而后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复博、奉高、蛇丘、历城,毋出今年租税。其赦天下,如乙卯赦令。行所过毋有复作。事在二年前,皆勿听治。"
33.3 又下诏曰:
"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
34.1 天子既已封禅泰山,无风雨菑,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山若将可得,於是上欣然庶几遇之,乃复东至海上望,冀遇蓬莱焉。
34.3 上乃遂去,并海上,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
"候独见其星出如瓠,食顷复入焉。"
"陛下建汉家封禅,天其报德星云嘒"
"德星昭衍,厥维休祥。寿星仍出,渊耀光明。信星昭见,皇帝敬拜泰祝之飨。"
37.5 是岁旱。
38.1 是时既灭南越,越人勇之乃言"越人俗信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至百六十岁。後世谩怠,故衰秏"。
38.2 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鸡卜。
"仙人可见,而上往常遽,以故不见。今陛下可为观,如缑氏城,置脯枣,神人宜可致。且仙人好楼居。"
39.2 於是上令长安则作蜚廉桂观,甘泉则作益延寿观,使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台,置祠具其下,将招来神仙之属。
39.4 夏,有芝生殿防内中。
"甘泉防生芝九茎,赦天下,毋有复作。"
40.2 夏,旱。
"黄帝时封则天旱,乾封三年。"
40.4 上乃下诏曰:
"天旱,意乾封乎?其令天下尊祠灵星焉。"
43.1 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阯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
43.4 明堂图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通水,圜宫垣为複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命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祠上帝焉。
43.6 及五年脩封,则祠泰一、五帝於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对之。
43.9 礼毕,燎堂下。
43.11 而泰山下祠五帝,各如其方,黄帝并赤帝,而有司侍祠焉。
44.2 天子亲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帝明堂,每脩封禅。
44.3 其赞飨曰:
"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筴,周而复始。皇帝敬拜泰一。"
44.4 东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验,然益遣,冀遇之。
"黄帝就青灵台,十二日烧,黄帝乃治明庭。明庭,甘泉也。"
"越俗有火灾,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
46.9 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馀丈,名曰泰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
47.1 夏,汉改历,以正月为岁首,而色上黄,官名更印章以五字。
48.2 乃命祠官进畤犊牢具,五色食所胜,而以木禺马代驹焉。
48.5 行过,乃用驹。
48.6 他礼如故。
49.2 方士有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於执期,命曰迎年。"
"黄帝时虽封泰山,然风后、封钜、岐伯令黄帝封东泰山,禅凡山合符,然後不死焉。"
50.2 天子既令设祠具,至东泰山,东泰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礼之,而不封禅焉。
50.5 石闾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仙人之闾也,故上亲禅焉。
52.1 今天子所兴祠,泰一、后土,三年亲郊祠,建汉家封禅,五年一脩封。
52.2 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宽舒之祠官以岁时致礼。
52.4 至如八神诸神,明年、凡山他名祠,行过则祀,去则已。
52.6 他祠皆如其故。
52.10 天子益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然终羁縻弗绝,冀遇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