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公序论
律历与兵法
1.1 王者制事立法,物度轨则,壹禀於六律,六律为万事根本焉。
1.2 其於兵械尤所重,故云"望敌知吉凶,闻声效胜负",百王不易之道也。
1.3 武王伐纣,吹律听声,推孟春以至于季冬,杀气相并,而音尚宫。
1.4 同声相从,物之自然,何足怪哉?
兵法的正当性
2.1 兵者,圣人所以讨彊暴,平乱世,夷险阻,救危殆。
2.2 自含戴角之兽见犯则校,而况於人怀好恶喜怒之气?
2.3 喜则爱心生,怒则毒螫加,情性之理也。
历代战争回顾
3.1 昔黄帝有涿鹿之战,以定火灾;
3.2 颛顼有共工之陈,以平水害;
3.3 成汤有南巢之伐,以殄夏乱。
3.4 递兴递废,胜者用事,所受於天也。
名将论与穷武之戒
名将论
4.1 自是之後,名士迭兴,
4.2 晋用咎犯,而齐用王子,吴用孙武,申明军约,赏罚必信,卒伯诸侯,兼列邦土,
4.3 虽不及三代之诰誓,然身宠君尊,当世显扬,可不谓荣焉?
4.4 岂与世儒闇於大较,不权轻重,猥云德化,不当用兵,大至君辱失守,小乃侵犯削弱,遂执不移等哉!
4.5 故教笞不可废於家,刑罚不可捐於国,诛伐不可偃於天下,用之有巧拙,行之有逆顺耳。
穷兵黩武之戒
5.1 夏桀、殷纣手搏豺狼,足追四马,勇非微也;
5.2 百战克胜,诸侯慑服,权非轻也。
5.3 秦二世宿军无用之地,连兵於边陲,力非弱也;
5.4 结怨匈奴,絓祸於越,势非寡也。
5.5 及其威尽势极,闾巷之人为敌国,咎生穷武之不知足,甘得之心不息也。
汉初军事政策
高祖时期
6.1 高祖有天下,三边外畔;
6.2 大国之王虽称蕃辅,臣节未尽。
6.3 会高祖厌苦军事,亦有萧、张之谋,故偃武一休息,羁縻不备。
孝文帝的军事决策
7.1 历至孝文即位,将军陈武等议曰:
7.2 孝文曰:
"朕能任衣冠,念不到此。会吕氏之乱,功臣宗室共不羞耻,误居正位,常战战栗栗,恐事之不终。且兵凶器,虽克所原,动亦秏病,谓百姓远方何?又先帝知劳民不可烦,故不以为意。朕岂自谓能?今匈奴内侵,军吏无功,边民父子荷兵日久,朕常为动心伤痛,无日忘之。今未能销距,原且坚边设候,结和通使,休宁北陲,为功多矣。且无议军。"
7.3 故百姓无内外之繇,得息肩於田亩,天下殷富,粟至十馀钱,鸣鸡吠狗,烟火万里,可谓和乐者乎!
太史公评论
8.1 太史公曰:
文帝时,会天下新去汤火,人民乐业,因其欲然,能不扰乱,故百姓遂安。自年六七十翁亦未尝至市井,游敖嬉戏如小兒状。孔子所称有德君子者邪!
律历详解
七正二十八舍
9.1 《书》曰"七正",二十八舍。
9.2 律历,天所以通五行八正之气,天所以成孰万物也。
9.3 舍者,日月所舍。舍者,舒气也。
十二月律历详解
十月:亥月
10.1 不周风居西北,主杀生。
10.2 东壁居不周风东,主辟生气而东之。至於营室。
10.3 营室者,主营胎阳气而产之。
10.4 东至于危。
危,垝也。
言阳气之垝,故曰危。
10.5 十月也,律中应锺。
10.6 应锺者,阳气之应,不用事也。
10.7 其於十二子为亥。
亥者,该也。
言阳气藏於下,故该也。
十一月:子月
11.1 广莫风居北方。
11.2 广莫者,言阳气在下,阴莫阳广大也,故曰广莫。
11.3 东至於虚。虚者,能实能虚,言阳气冬则宛藏於虚,日冬至则一阴下藏,一阳上舒,故曰虚。
11.4 东至于须女。言万物变动其所,阴阳气未相离,尚相胥也,故曰须女。
11.5 十一月也,律中黄锺。
11.6 黄锺者,阳气踵黄泉而出也。
11.7 其於十二子为子。子者,滋也;滋者,言万物滋於下也。
11.8 其於十母为壬癸。壬之为言任也,言阳气任养万物於下也。癸之为言揆也,言万物可揆度,故曰癸。
11.9 东至牵牛。
牵牛者,言阳气牵引万物出之也。
牛者,冒也,言地虽冻,能冒而生也。
牛者,耕植种万物也。
11.10 东至於建星。建星者,建诸生也。
11.11 十二月也,律中大吕。大吕者。其於十二子为丑。
律历详解:春季
正月:寅月
12.1 条风居东北,主出万物。
12.2 条之言条治万物而出之,故曰条风。
12.3 南至於箕。箕者,言万物根棋,故曰箕。
12.4 正月也,律中泰蔟。
12.5 泰蔟者,言万物蔟生也,故曰泰蔟。
12.6 其於十二子为寅。寅言万物始生螾然也,故曰寅。
12.7 南至於尾,言万物始生如尾也。
12.8 南至於心,言万物始生有华心也。
12.9 南至於房。房者,言万物门户也,至于门则出矣。
二月:卯月
13.1 明庶风居东方。
13.2 明庶者,明众物尽出也。
13.3 二月也,律中夹锺。
13.4 夹锺者,言阴阳相夹厕也。
13.5 其於十二子为卯。卯之为言茂也,言万物茂也。
13.6 其於十母为甲乙。甲者,言万物剖符甲而出也;乙者,言万物生轧轧也。
13.7 南至于氐者。氐者,言万物皆至也。
13.8 南至於亢。亢者,言万物亢见也。
13.9 南至于角。角者,言万物皆有枝格如角也。
13.10 三月也,律中姑洗。
13.11 姑洗者,言万物洗生。
其於十二子为辰。
辰者,言万物之蜄也。
律历详解:夏季
四月:巳月
14.1 清明风居东南维,主风吹万物而西之。
14.2 轸。轸者,言万物益大而轸轸然。
14.3 西至於翼。翼者,言万物皆有羽翼也。
14.4 四月也,律中中吕。
14.5 中吕者,言万物尽旅而西行也。
14.6 其於十二子为巳。巳者,言阳气之已尽也。
14.7 西至于七星。七星者,阳数成於七,故曰七星。
14.8 西至于张。张者,言万物皆张也。
14.9 西至于注。注者,言万物之始衰,阳气下注,故曰注。
14.10 五月也,律中蕤宾。
14.11 蕤宾者,言阴气幼少,故曰蕤;痿阳不用事,故曰宾。
午月
15.1 景风居南方。
15.2 景者,言阳气道竟,故曰景风。
15.3 其於十二子为午。午者,阴阳交,故曰午。
15.4 其於十母为丙丁。丙者,言阳道著明,故曰丙;丁者,言万物之丁壮也,故曰丁。
15.5 西至于弧。弧者,言万物之吴落且就死也。
15.6 西至于狼。狼者,言万物可度量,断万物,故曰狼。
律历详解:夏秋之季
六月:未月
16.1 凉风居西南维,主地。
16.2 地者,沈夺万物气也。
16.3 六月也,律中林锺。
16.4 林锺者,言万物就死气林林然。
16.5 其於十二子为未。未者,言万物皆成,有滋味也。
16.6 北至於罚。罚者,言万物气夺可伐也。
16.7 北至於参。参言万物可参也,故曰参。
16.8 七月也,律中夷则。
16.9 夷则,言阴气之贼万物也。
16.10 其於十二子为申。申者,言阴用事,申贼万物,故曰申。
16.11 北至於浊。浊者,触也,言万物皆触死也,故曰浊。
16.12 北至於留。留者,言阳气之稽留也,故曰留。
16.13 八月也,律中南吕。
16.14 南吕者,言阳气之旅入藏也。
16.15 其於十二子为酉。酉者,万物之老也,故曰酉。
九月:戌月
17.1 阊阖风居西方。
17.2 阊者,倡也;阖者,藏也。言阳气道万物,阖黄泉也。
17.3 其於十母为庚辛。庚者,言阴气庚万物,故曰庚;辛者,言万物之辛生,故曰辛。
17.4 北至於胃。胃者,言阳气就藏,皆胃胃也。
17.5 北至於娄。娄者,呼万物且内之也。
17.6 北至於奎。奎者,主毒螫杀万物也,奎而藏之。
17.7 九月也,律中无射。
17.8 无射者,阴气盛用事,阳气无馀也,故曰无射。
17.9 其於十二子为戌。戌者,言万物尽灭,故曰戌。
律数详解
五音律数
18.1 律数:九九八十一以为宫。
18.2 三分去一,五十四以为徵。
18.3 三分益一,七十二以为商。
18.4 三分去一,四十八以为羽。
18.5 三分益一,六十四以为角。
十二律长度
19.1 黄锺长八寸七分一,宫。
19.2 大吕长七寸五分三分。
19.3 太蔟长七寸分二,角。
19.4 夹锺长六寸分三分一。
19.5 姑洗长六寸分四,羽。
19.6 仲吕长五寸九分三分二,徵。
19.7 蕤宾长五寸六分三分。
19.8 林锺长五寸分四,角。
19.9 夷则长五寸三分二,商。
19.10 南吕长四寸分八,徵。
19.11 无射长四寸四分三分二。
19.12 应锺长四寸二分三分二,羽。
律数推演
生锺分
20.1 生锺分:
20.2 子一分。
20.3 丑三分二。
20.4 寅九分八。
20.5 卯二十七分十六。
20.6 辰八十一分六十四。
20.7 巳二百四十三分一百二十八。
20.8 午七百二十九分五百一十二。
20.9 未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一千二十四。
20.10 申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四千九十六。
20.11 酉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八千一百九十二。
20.12 戌五万九千四十九分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
20.13 亥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
生黄锺术
21.1 生黄锺术曰:
21.2 以下生者,倍其实,三其法。
21.3 以上生者,四其实,三其法。
21.4 上九,商八,羽七,角六,宫五,徵九。
21.5 置一而九三之以为法。实如法,得长一寸。
21.6 凡得九寸,命曰"黄锺之宫"。
21.7 故曰音始於宫,穷於角;数始於一,终於十,成於三;气始於冬至,周而复生。
神形论
22.1 神生於无,形成於有,形然後数,形而成声,故曰神使气,气就形。
22.2 形理如类有可类。或未形而未类,或同形而同类,类而可班,类而可识。
22.3 圣人知天地识之别,故从有以至未有,以得细若气,微若声。
22.4 然圣人因神而存之,虽妙必效情,核其华道者明矣。
22.5 非有圣心以乘聪明,孰能存天地之神而成形之情哉?
22.6 神者,物受之而不能知其去来,故圣人畏而欲存之。
22.7 唯欲存之,神之亦存。其欲存之者,故莫贵焉。
太史公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