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散文集

共收录 130 篇散文 · 按章节顺序排列
诏令 36 奏疏 10 书信 17 檄文 1 谏言 17 策论 32 议论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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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贡议论
002 夏本纪 · [4-16] · 1042字

行自冀州始。 冀州:既载壶口,治。 既脩太原,至于岳阳覃怀致功,至於衡漳。 其土白壤。 赋上上错,田中中,既从,大陆既为。 鸟夷皮服。 夹右碣石,入于

沇州九河既道,雷夏既泽,会同,土既蚕,於是民得下丘居土。其土黑坟,草繇木条。田中下,赋贞,作十有三年乃同。其贡漆丝,其篚织文。浮於,通於

海岱青州堣夷既略,其道。其土白坟,海滨广潟,厥田斥卤。田上下,赋中上。厥贡盐絺,海物维错,畎丝、枲、铅、松、怪石,莱夷为牧,其篚酓丝。浮於,通於

海岱徐州其治,其。大野既都,东原厎平。其土赤埴坟,渐包。其田上中,赋中中。贡维土五色,畎夏狄,阳孤滨浮磬,淮夷蠙珠臮,其篚玄纤缟。浮于,通于

淮海扬州彭蠡既都,阳所居。三江既入,震泽致定。竹箭既布。其惟夭,其惟乔,其土涂泥。田下下,赋下上上杂。贡金三品,瑶、琨、竹箭,齿、革、羽、旄,岛夷卉服,其篚织贝,其包锡贡。均江海,通

衡阳荆州朝宗于九江甚中,已道,云土、梦为治。其土涂泥。田下中,赋上下。贡羽、旄、齿、革,金三品,,砺、砥、砮、丹,维箘,三国致贡其名,包匭菁茅,其篚玄纁玑组,九江入赐大。浮于,逾于,至于南河

荆河豫州既入于播既都,道荷泽,被明都。其土壤,下土坟垆。田中上,赋杂上中。贡漆、丝、絺、纻,其篚纤絮,锡贡磬错。浮於,达於

华阳黑水梁州既,既道,旅平,和夷厎绩。其土青骊。田下上,赋下中三错。贡璆、铁、银、镂、砮、磬,、织皮。西倾因桓是来,浮于,逾于,入于,乱于

黑水西河雍州弱水既西,渭汭既从,沣水所同。已旅,终南敦物至于鸟鼠。原隰厎绩,至于都野三危既度,三苗大序。其土黄壤。田上上,赋中下。贡璆、琳、琅玕。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会于渭汭。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序。

九山至于荆山,逾于壶口雷首至于太岳砥柱析城至于王屋太行常山至于碣石,入于西倾硃圉鸟鼠至于太华熊耳外方桐柏至于负尾;道嶓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汶山之阳至衡山,过九江,至于敷浅原

九川

弱水至於合黎,馀波入于流沙

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

积石,至于龙门,南至华阴,东至砥柱,又东至于盟津,东过雒汭,至于大邳,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

嶓冢道瀁,东流为,又东为苍浪之水,过三澨,入于大别,南入于,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

汶山,东别为,又东至于,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会于,东为中江,入于

沇水,东为,入于,泆为,东出陶丘北,又东至于,又东北会于,又东北入于

桐柏,东会于,东入于

鸟鼠同穴,东会于,又东北至于,东过,入于

熊耳,东北会于,又东会于,东北入于

於是九州攸同,四奥既居,九山旅,九川涤原,九泽既陂,四海会同。六府甚脩,众土交正,致慎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国赐土姓:“祗台德先,不距朕行。”

天子之国以外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裛,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

甸服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任国,三百里诸侯

侯服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

绥服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

要服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东渐于,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於是帝锡玄圭,以告成功于天下。天下於是太平治。

皋陶谟谏言
002 夏本纪 · [17-17.13] · 766字

皋陶民。帝舜朝,伯夷皋陶相与语帝前。

皋陶述其谋曰:“信其道德,谋明辅和。” 曰:“然,如何?”

皋陶曰:“於!慎其身脩,思长,敦序九族,众明高翼,近可远在已。” 拜美言,曰:“然。”

皋陶曰:“於!在知人,在安民。” 曰:“吁!皆若是,惟帝其难之。知人则智,能官人;能安民则惠,黎民怀之。能知能惠,何忧乎驩兜,何迁乎有苗何畏乎巧言善色佞人?”

皋陶曰:“然,於!亦行有九德,亦言其有德。” 乃言曰:“始事事,宽而栗,柔而立,愿而共,治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实,彊而义,章其有常,吉哉。日宣三德,蚤夜翊明有家。日严振敬六德,亮采有国。翕受普施,九德咸事,俊乂在官,百吏肃谨。毋教邪淫奇谋。非其人居其官,是谓乱天事。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吾言厎可行乎?”

曰:“女言致可绩行。” 皋陶曰:“余未有知,思赞道哉。”

帝舜曰:“女亦昌言。” 拜曰;“於,予何言!予思日孳孳。” 皋陶曰:“何谓孳孳?”

曰:“鸿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皆服於水。予陆行乘,水行乘,泥行乘,山行乘,行山木。与众庶鲜食。以决九川致四海,浚畎澮致之川。与众庶难得之食。食少,调有馀补不足,徙居。众民乃定,万国为治。” 皋陶曰:“然,此而美也。”

曰:“於,帝!慎乃在位,安尔止。辅德,天下大应。清意以昭待上帝命,天其重命用休。”

帝曰:“吁,臣哉,臣哉!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女辅之。余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作文绣服色,女明之。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来始滑,以出入五言,女听。予即辟,女匡拂予。女无面谀。退而谤予。敬四辅臣。诸众谗嬖臣,君德诚施皆清矣。”

曰:“然。帝即不时,布同善恶则毋功。”

帝曰:“毋若丹硃傲,维慢游是好,毋水行,朋淫于家,用绝其世。予不能顺是。”

曰:“予娶涂山,癸甲,生予不子,以故能成水土功。辅成五服,至于五千里,州十二师,外薄四海,咸建长,各道有功。顽不即功,帝其念哉。” 帝曰:“道吾德,乃女功序之也。”

皋陶於是敬之德,令民皆则。不如言,刑从之。德大明。

甘誓诏令
002 夏本纪 · [23-23] · 100字

有扈氏不服,之,大战於。将战,作甘誓,乃召六卿申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女: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维共行天之罚。左不于左,右不于右,女不共命。御非其之政,女不共命。用命,赏于祖;不用命,于社,予则帑女。”

汤誓诏令
003 殷本纪 · [6.2.1-6.2.1] · 161字

曰:“格女众庶,来,女悉听言。匪小子敢行举乱,有多罪,维闻女众言,夏氏有罪。上帝,不敢不正。今多罪,天命之。今女有众,女曰’我君不恤我众,舍我啬事而割政’。女其曰‘有罪,其柰何’?夏王率止众力,率夺夏国。有众率怠不和,曰‘是日何时丧?予与女皆亡’!夏德若兹,今必往。尔尚及予一人致天之罚,大理女。女毋不信,不食言。女不从誓言,则帑女,无有攸。”

汤诰诏令
003 殷本纪 · [8-8.3] · 141字

归至于泰卷陶中纻作诰。既夏命,还,作汤诰

“维三月,王自至於东郊。告诸侯群后:’毋不有功於民,勤力乃事。乃大罚女,毋怨。’

曰:’古皋陶久劳于外,其有功乎民,民乃有安。东为,北为,西为,南为四渎已修,万民乃有居。后稷降播,农殖百穀三公咸有功于民,故后有立。昔蚩尤与其大夫作乱百姓,帝乃弗予,有状。先王言不可不勉。’

曰:’不道,毋之在国,女毋怨。’”

祖己训王(高宗肜日)谏言
003 殷本纪 · [23-23] · 114字

帝武丁成汤明日,有飞登鼎耳而呴,武丁惧。 祖己曰:“王勿忧,先修政事。” 祖己乃训王曰:“唯天监下典厥义,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中绝其命。民有不若德,不听罪,天既附命正厥德,乃曰其奈何。呜呼!王嗣敬民,罔非天继,常祀毋礼于弃道。” 武丁修政行德,天下咸驩,道复兴。

祖伊告纣谏言
003 殷本纪 · [31-31] · 182字

西伯归,乃阴修德行善,诸侯而往归西伯西伯滋大,由是稍失权重。王子比干谏,弗听。商容贤者百姓爱之,之。及西伯饥国之,之臣祖伊闻之而咎,恐,奔告曰:“天既讫我命,假人元龟,无敢知吉,非先王不相我後人,维王淫虐用自绝,故天我,不有安食,不虞知天性,不迪率典。今我民罔不欲丧,曰’天曷不降威,大命胡不至’?今王其柰何?”

- 曰:“生不有命在天乎!” - 祖伊反,曰:“不可谏矣。”

西伯既卒,周武王之东,至盟津诸侯八百诸侯皆曰:“矣。” 武王曰:“尔未知天命。” 乃复归。

武王太誓诏令
004 周本纪 · [14.1-14.1] · 145字

二年,闻昏乱暴虐滋甚,王子比干箕子太师少师抱其乐器而奔。於是武王遍告诸侯曰:“有重罪,不可以不毕伐。” 乃遵文王,遂率戎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以东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师毕渡盟津诸侯咸会。曰:“孳孳无怠!” 武王乃作太誓,告于众庶:“今乃用其妇人之言,自绝于天,毁坏其三正,离逷其王父母弟,乃断弃其先祖之乐,乃为淫声,用变乱正声,怡说妇人。故今维共行天罚。勉哉夫子,不可再,不可三!”

武王牧誓诏令
004 周本纪 · [14.2-14.2] · 250字

二月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武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

- 曰:“远矣西土之人!” - 武王曰:“嗟!有国冢君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人,称尔,比尔,立尔其誓。” - 王曰:“古人有言‘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维妇人言是用,自弃其先祖肆祀不答,昬弃其家国,遗其王父母弟不用,乃维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俾暴虐于百姓,以奸轨于国。今维共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过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勉哉!不过於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勉哉夫子!尚桓桓,如,如,于商郊,不御克奔,以役西土,勉哉夫子!尔所不勉,其于尔身有戮。”

誓已,诸侯兵会者车四千乘,陈师牧野

祭公谋父谏穆王征犬戎谏言
004 周本纪 · [25-25] · 509字

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

“不可。

先王燿德不观兵。

夫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

是故文公之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

先王之於民也,茂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财求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乡,以文脩之,使之务利而辟害,怀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

昔我先王后稷以服事

之衰也,弃稷不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窜於戎狄之间。

不敢怠业,时序其德,遵脩其绪,脩其训典,朝夕恪勤,守以敦笃,奉以忠信。

奕世载德,不忝前人。

至于文王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无不欣喜。

帝辛大恶于民,庶民不忍,载武王,以致戎于商牧

是故先王非务武也,劝恤民隐而除其害也。

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夷蛮要服戎翟荒服

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

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

先王之顺祀也,有不祭则脩意,有不祀则脩言,有不享则脩文,有不贡则脩名,有不王则脩德,序成而有不至则脩刑。

於是有刑不祭,不祀,不享,让不贡,告不王。

於是有刑罚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命,有文告之辞。

布令陈辞而有不至,则增脩於德,无勤民於远。

是以近无不听,远无不服。

今自大毕伯士之终也,犬戎氏以其职来王,天子曰‘必以不享之,且观之兵’,无乃先王之训,而王几顿乎?

吾闻犬戎树敦,率旧德而守终纯固,其有以御我矣。”

王遂之,得四白狼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

穆王甫刑诏令
004 周本纪 · [26-26] · 231字

诸侯有不睦者,甫侯言於王,作脩刑辟

王曰:“吁,来!有国有土,告汝祥刑。在今尔安百姓,何择非其人,何敬非其刑,何居非其宜与?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信,正於五刑五刑不简,正於五罚五罚不服,正於五过五过之疵,官狱内狱,阅实其罪,惟钧其过。五刑之疑有五罚之疑有,其审克之。简信有众,惟讯有稽。无简不疑,共严天威。黥辟,其罚百率,阅实其罪。劓辟,其罚倍洒,阅实其罪。膑辟,其罚倍差,阅实其罪。宫辟,其罚五百率,阅实其罪。大辟,其罚千率,阅实其罪。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膑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

命曰甫刑

芮良夫谏厉王谏言
004 周本纪 · [29-29] · 216字

夷王厉王胡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大夫芮良夫厉王曰:“王室其将卑乎?夫荣公好专利而不知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有专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将焉,何可专也?所怒甚多,不备大难。以是教王,王其能久乎?夫王人者,将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无不得极,犹日怵惕惧怨之来也。故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尔极’。大雅曰‘陈锡载周’。是不布利而惧难乎,故能载以至于今。今王学专利,其可乎?匹夫专利,犹谓之盗,王而行之,其归鲜矣。荣公若用,必败也。” 厉王不听,卒以荣公卿士,用事。

召公谏厉王止谤谏言
004 周本纪 · [30-30] · 322字

王行暴虐侈傲,国人谤王。召公谏曰:“不堪命矣。” 王怒,得巫,使监谤者,以告之。其谤鲜矣,诸侯不朝。三十四年,王益严,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厉王喜,告召公曰:“能弭谤矣,乃不敢言。”

- 召公曰:“是鄣之也。防民之口,甚於防水。水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水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听政,使公卿至於列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师箴,瞍赋,矇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脩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口也,犹土之有山川也,财用於是乎出:犹其有原隰衍沃也,衣食於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败於是乎兴。行善而备败,所以产财用衣食者也。夫民虑之於心而宣之於口,成而行之。若壅其口,其与能几何?”

王不听。於是国莫敢出言,三年,乃相与畔,厉王厉王出奔於

伯阳甫论三川地震议论
004 周本纪 · [35-35] · 187字

四十六年宣王幽王宫湦幽王二年,西三川皆震。伯阳甫曰:“将亡矣。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是阳失其所而填阴也。阳失而在阴,原必塞;原塞,国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土无所演,民乏财用,不亡何待!昔竭而亡,竭而亡。今德若二代之季矣,其川原又塞,塞必竭。夫国必依山川,山川竭,亡国之徵也。川竭必山。若国亡不过十年,数之纪也。天之所弃,不过其纪。” 是岁也,三川竭,岐山

苏代为周说楚王策论
004 周本纪 · [67.1-67.1] · 93字

八年宜阳救之。而故,将伐之。

苏代王曰:“何以之祸也?言之为甚於者,欲令也,故谓’’也。知其不可解,必入於,此为之精者也。为王计者,因善之,不於亦言善之,以疏之於绝於,必入於矣。”

史厌谓周君(秦借道伐韩)策论
004 周本纪 · [67.2-67.2] · 101字

借道两之间,将以恐借之畏於,不借畏於

史厌君曰:“何不令人谓韩公叔曰’之敢绝者,信东也。公何不与地,发质使之’?必疑不信,是不伐也。又谓曰’彊与地,将以疑也,不敢不受’。必无辞而令不受,是受地於而听於。”

苏代见韩相国(高都)策论
004 周本纪 · [67.5-67.5] · 182字

王赧成君雍氏徵甲与粟於东,东君恐,召苏代而告之。

- 曰:“君何患於是。臣能使毋徵甲与粟於,又能为君得高都。” - 君曰:“子苟能,请以国听子。”

相国曰:“雍氏,期三月也,今五月不能拔,是病也。今相国乃徵甲与粟於,是告病也。” 相国曰:“善。使者已行矣。” 曰:“何不与高都?” 相国大怒曰:“吾毋徵甲与粟於亦已多矣,何故与高都也?” 曰:“与高都,是折而入於也,闻之必大怒忿,即不通使,是以弊高都得完也。曷为不与?” 相国曰:“善。” 果与高都

苏厉说周君(养由基百步穿杨)策论
004 周本纪 · [68.1-68.1] · 230字

三十四年苏厉君曰:“,扑师武,北离石者,皆白起也。是善用兵,又有天命。今又将兵出塞破则危矣。君何不令人说白起乎?

曰‘养由基者,善射者也。去百步而射之,百发而百中之。左右观者数千人,皆曰善射。有一夫立其旁,曰“善,可教射矣”。养由基怒,释,曰“客安能教我射乎” ?客曰“非吾能教子支左诎右也。夫去百步而射之,百发而百中之,不以善息,少焉气衰力倦,钩,一发不中者,百发尽息”。今,扑师武,北离石者,公之功多矣。今又将兵出塞,过两,倍,一举不得,前功尽弃。公不如称病而无出’。”

客谓周相国(听东方之变)策论
004 周本纪 · [69.3-69.3] · 91字

五十八年三晋令其相国,以之轻也,还其行。

客谓相国曰:“之轻重未可知也。欲知三国之情。公不如急见王曰’请为王听东方之变’,王必重公。重公,是也;重,则固有聚以收:是常不失重国之交也。”

,发兵三晋

秦缪公誓师(秦誓)诏令
005 秦本纪 · [33-33] · 133字

三十六年缪公复益厚孟明等,使将兵伐,渡,大败人,取王官,以报之役。人皆城守不敢出。於是缪公乃自茅津中尸,为发丧,哭之三日。乃誓於军曰:“嗟士卒!听无譁,余誓告汝。古之人谋黄发番番,则无所过。” 以申思不用蹇叔百里傒之谋,故作此誓,令後世以记余过。君子闻之,皆为垂涕,曰:“嗟乎!秦缪公之与人周也,卒得孟明之庆。”

贾谊过秦论上议论
006 秦始皇本纪 · [117-124.2] · 739字
太史公曰:善哉乎贾生推言之也!曰——

并兼诸侯山东三十馀郡,缮津关,据险塞,修甲兵而守之。

陈涉以戍卒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鉏櫌白梃,望屋而食,横行天下

人阻险不守,关梁不阖,长戟不刺,彊弩不射。师深入,战於鸿门,曾无籓篱之艰。

於是山东大扰,诸侯并起,豪俊相立。

使章邯将而东征,章邯因以三军之众要市於外,以谋其上。群臣之不信,可见於此矣。

子婴,遂不寤。藉使子婴有庸主之材,仅得中佐,山东虽乱,之地可全而有,宗庙之祀未当绝也。

地被山带以为固,四塞之国也。自缪公以来,至于王,二十馀君,常为诸侯雄。岂世世贤哉?其势居然也。

天下尝同心并力而矣。当此之世,贤智并列,良行其师,贤通其谋,然困於阻险而不能进,乃延入战而为之开关,百万之徒逃北而遂坏。岂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势不便也。

小邑并大城,守险塞而军,高垒毋战,闭关据厄,荷戟而守之。

诸侯起於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亲,其下未附,名为亡,其实利之也。

彼见阻之难犯也,必退师。安土息民,以待其敝,收弱扶罢,以令大国之君,不患不得意於海内。

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而身为禽者,其救败非也。

王足己不问,遂过而不变。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祸。

子婴孤立无亲,危弱无辅。三主惑而终身不悟,亡,不亦宜乎?

当此时也,世非无深虑知化之士也,然所以不敢尽忠拂过者,俗多忌讳之禁,忠言未卒於口而身为戮没矣。

故使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拑口而不言。

是以三主失道,忠臣不敢谏,智士不敢谋,天下已乱,奸不上闻,岂不哀哉!

先王知雍蔽之伤国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饰设刑,而天下治。

其彊也,禁暴乱而天下服。其弱也,五伯征而诸侯从。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

之盛也,繁严刑而天下振;及其衰也,百姓怨望而海内畔矣。

五序得其道,而千馀岁不绝。本末并失,故不长久。

由此观之,安危之统相去远矣。野谚曰“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师也”。

是以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有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

贾谊过秦论中议论
006 秦始皇本纪 · [125-134.3] · 948字

秦孝公殽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而窥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

当是时,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备,外连衡而斗诸侯,於是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没,惠王武王蒙故业,因遗册,南兼汉中,西举,东割膏腴之地,收要害之郡。

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不爱珍器重宝肥美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

当是时,孟尝平原春申信陵。此四君者,皆明知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重士,约从离衡,并中山之众。

於是六国之士有宁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昭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兒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朋制其兵。

常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遁逃而不敢进。

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

於是从散约解,争割地而奉有馀力而制其敝,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卤。

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河山,彊国请服,弱国入朝。

延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日浅,国家无事。

及至王,续六世之馀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棰拊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

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籓篱,卻匈奴七百馀里人不敢南下而牧,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於是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堕名城,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铸鐻,以为金人十二,以弱黔首之民。

然後为城,因为津,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谿以为固。

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以定。

王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王既没,馀威振於殊俗。

陈涉甕牖绳枢之子,甿隶之人,而迁徙之徒,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硃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什伯之中,率罢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而转

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殽函之固自若也。

陈涉之位,非尊於中山之君;鉏櫌棘矜,非錟於句戟长铩也;適戍之众,非抗於九国之师;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乡时之士也。

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

以区区之地,千乘之权,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馀年矣。

然後以六合为家,殽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堕,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

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帝,以养四海,天下之士斐然乡风,若是者何也?

曰:近古之无王者久矣。室卑微,五霸既殁,令不行於天下,是以诸侯力政,彊侵弱,众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罢敝。

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既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当此之时,守威定功,安危之本在於此矣。

贾谊过秦论下议论
006 秦始皇本纪 · [135-139.4] · 622字

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立私权,禁文书而酷刑,先诈力而後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

夫并兼者高诈力,安定者贵顺权,此言取与守不同术也。

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异也。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

借使王计上世之事,并之迹,以制御其政,後虽有淫骄之主而未有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号显美,功业长久。

秦二世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政。

夫寒者利裋褐而饥者甘糟,天下之嗷嗷,新主之资也。此言劳民之易为仁也。

乡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後,建国立君以礼天下,虚囹圉而免刑戮,除去收帑汙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省刑以持其後,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各慎其身,塞万民之望,而以威德与天下天下集矣。

即四海之内,皆讙然各自安乐其处,唯恐有变,虽有狡猾之民,无离上之心,则不轨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奸止矣。

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之以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弗能纪,百姓困穷而主弗收恤。

然後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於道,而天下苦之。

自君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

是以陈涉不用之贤,不藉公侯之尊,奋臂於大泽天下响应者,其民危也。

先王见始终之变,知存亡之机,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天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矣。

故曰“安民可与行义,而危民易与为非”,此之谓也。

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身不免於者,正倾非也。是二世之过也。

陈馀遗章邯书书信
007 项羽本纪 · [47.1-47.1] · 182字

陈馀亦遗章邯书曰:

白起,南鄢郢,北马服城略地,不可胜计,而竟赐死。蒙恬,北人,开榆中数千里,竟阳周。何者?功多,不能尽封,因以之。今将军三岁矣,所亡失以十万数,而诸侯并起滋益多。彼赵高素谀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之,故欲以将军以塞责,使人更代将军以脱其祸。夫将军居外久,多内卻,有功亦,无功亦。且天之亡,无愚智皆知之。今将军内不能直谏,外为亡国,孤特独立而欲常存,岂不哀哉!将军何不还兵与诸侯为从,约共,分王其地,南面称孤;此孰与身伏鈇质妻子为僇乎?”

即位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8-8] · 51字

於是夜下诏书曰:

“间者诸用事擅权,谋为大逆,欲以危刘氏宗庙,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之,皆伏其辜。初即位,其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酒,酺五日。”

废相坐律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11.1-11.1] · 46字

十二月曰:

者,治之正也,所以禁暴而率善人也。今犯已论,而使毋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为收帑甚不取。其议之。”

废相坐律答辞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11.3-11.3] · 68字

曰:

正则民悫,罪当则民从。且夫牧民而导之善者,吏也。其既不能导,又以不正之罪之,是反害於民为暴者也。何以禁之?未见其便,其孰计之。”

不急立太子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12.2-12.2] · 53字

曰:

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享,天下人民未有嗛志。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禅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不德也。谓天下何?其安之。”

推让诸王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12.4-12.4] · 113字

曰:

楚王季父也,春秋高,阅天下之义理多矣,明於国家之大体。吴王也,惠仁以好德。淮南王也,秉德以陪。岂为不豫哉!诸侯王宗室昆弟功臣,多贤及有德义者,若举有德以陪之不能终,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也。今不选举焉,而曰必,人其以为忘贤有德者而专於,非所以忧天下也。甚不取也。”

封从代功臣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14.2-14.2] · 37字

曰:

“方大臣之诛诸狐疑,皆止,唯中尉宋昌以得保奉宗庙。已卫将军,其壮武侯。诸从六人,官皆至九卿。”

遣列侯就国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16.2-16.2] · 69字

曰:

闻古者诸侯建国千馀,各守其地,以时入贡,民不劳苦,上下驩欣,靡有遗德。今列侯多居长安,邑远,吏卒给输费苦,而列侯亦无由教驯其民。其令列侯之国,为吏及诏所止者,遣太子。”

日食求言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17.3-17.3] · 223字

曰:

闻之,天生蒸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德,布政不均,则天示之以菑,以诫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適见于天,菑孰大焉!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讬于兆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乱,在一人,唯二三执政股肱也。下不能理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之过失,及知见思之所不及,匄以告。及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者,以匡之不逮。因各饬其任职,务省繇费以便民。既不能远德,故忄间然念外人之有非,是以设备未息。今纵不能罢边屯戍,而又饬兵厚卫,其卫将军军。太仆遗财足,馀皆以给传置。”

开籍田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18-18] · 20字

正月曰:

“农,天下之本,其开籍田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

封诸子王议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19.2-19.2] · 24字

曰:

幽王幽死,甚怜之,已立其长子赵王辟彊齐悼惠王硃虚侯东牟侯兴居有功,可王。”

除诽谤妖言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20.1-20.1] · 109字

曰:

“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今诽谤妖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其除之。民或祝诅上以相约结而後相谩,吏以为大逆,其有他言,而吏又以为诽谤。此细民之愚无知抵死甚不取。自今以来,有犯此者勿听治。”

列侯就国诏二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22.2-22.2] · 22字

十一月曰:

“前日遣列侯之国,或辞未行。丞相之所重,其为列侯之国。”

除祕祝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27-27] · 47字

十三年夏,曰:

“盖闻天道祸自怨起而福繇德兴。百官之非,宜由躬。今祕祝之官移过于下,以彰之不德,甚不取。其除之。”

缇萦救父上书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28.5-28.5] · 150字

书奏天子天子怜悲其意,乃下诏曰:

“盖闻有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僇,而民不犯。何则?至治也。今肉刑三,而奸不止,其咎安在?非乃德薄而教不明欤?甚自愧。故夫驯道不纯而愚民陷焉。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道毋由也。甚怜之。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楚痛而不德也,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

除肉刑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28.5-28.5] · 150字

书奏天子天子怜悲其意,乃下诏曰:

“盖闻有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僇,而民不犯。何则?至治也。今肉刑三,而奸不止,其咎安在?非乃德薄而教不明欤?甚自愧。故夫驯道不纯而愚民陷焉。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道毋由也。甚怜之。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楚痛而不德也,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

祀官致敬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31.1-31.1] · 111字

春,曰:

获执牺牲珪币以事上帝宗庙十四年于今,历日长,以不敏不明而久抚临天下甚自愧。其广增诸祀墠场珪币。昔先王远施不求其报,望祀不祈其福,右贤左戚,先民後己,至明之极也。今祠官祝釐,皆归福躬,不为百姓甚愧之。夫以不德,而躬享独美其福,百姓不与焉,是重不德。其令祠官致敬,毋有所祈。”

郊祀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33.2-33.2] · 38字

於是乃下诏曰:

“有异物之神见于成纪,无害於民,岁以有年。郊祀上帝诸神。礼官议,毋讳以劳。”

和亲匈奴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36.1-36.1] · 208字

後二年曰:

既不明,不能远德,是以使方外之国或不宁息。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封畿之内勤劳不处,二者之咎,皆自於之德薄而不能远达也。间者累年,匈奴并暴边境,多吏民,边臣兵吏又不能谕内志,以重不德也。夫久结难连兵,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宁?今夙兴夜寐,勤劳天下,忧苦万民,为之怛惕不安,未尝一日忘於心,故遣使者冠盖相望,结轶於道,以谕意於单于。今单于反古之道,计社稷之安,便万民之利,亲与俱弃细过,偕之大道,结兄弟之义,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和亲已定,始于今年。”

露台答辞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39.3-39.3] · 22字

曰:

“百中民十家之产,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

汉文帝遗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41.2-41.2] · 329字

遗诏曰:

闻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

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者,奚可甚哀。

当今之时,世咸嘉生而恶死,厚葬以破业,重服以伤生,甚不取。

既不德,无以佐百姓;今,又使重服久临,以离寒暑之数,哀人之父子,伤长幼之志,损其饮食,绝鬼神祭祀,以重不德也,谓天下何!

获保宗庙,以眇眇之身讬于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馀年矣。

天地之灵,社稷之福,方内安宁,靡有兵革。

既不敏,常畏过行,以羞先帝之遗德;维年之久长,惧于不终。

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养于高庙

之不明与嘉之,其奚哀悲之有!

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

毋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者。

自当给丧事服临者,皆无践。

绖带无过三寸,毋布车兵器,毋发民男女哭临宫殿。

宫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声,礼毕罢。

非旦夕临时,禁毋得擅哭。

已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七日,释服。

佗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率从事。

布告天下,使明知意。

霸陵山川因其故,毋有所改。

夫人以下至少使。”

汉景帝追尊文帝庙乐诏诏令
010 孝文本纪 · [43.1-43.1] · 204字

孝景皇帝元年十月,制御史

“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制礼乐各有由。闻者,所以发德也;者,所以明功也。高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天下,通关梁,不异远方。除诽谤,去肉刑,赏赐长老,收恤孤独,以育群生。减嗜欲,不受献,不私其利也。罪人不,不无罪。除,出美人,重绝人之世。既不敏,不能识。此皆上古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亲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靡不获福焉。明象乎日月,而庙乐不称。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德著於竹帛,施于万世,永永无穷,甚嘉之。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为礼仪奏。”

后土祭礼议议论
012 孝武本纪 · [17.2-17.2] · 44字

有司太史公祠官宽舒等议:

天地牲角茧栗。今陛下亲祀后土后土宜於泽中圜丘为五坛,坛一黄犊太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衣上黄。”

封乐通侯诏诏令
012 孝武本纪 · [19.3-19.3] · 54字

御史

“昔九江,决四渎。间者溢皋陆,隄繇不息。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遗士而大通焉。称‘蜚龙’,‘鸿渐于般’,意庶几与焉。其以二千户地士将军乐通侯。”

宝鼎奏议奏疏
012 孝武本纪 · [20.9-20.9] · 157字

有司皆曰:

“闻昔大帝兴神一,一者一统,天地万物所系终也。黄帝作宝三,象天地人也。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烹上帝鬼神。遭圣则兴,迁于德衰,之社亡,乃沦伏而不见。颂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不虞不骜,胡考之休’。今甘泉,光润龙变,承休无疆。合兹中山,有黄白云降盖,若兽为符,路弓乘矢,集获坛下,报祠大飨。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宜见於祖祢,藏於帝廷,以合明应。”

立泰畤议议论
012 孝武本纪 · [24.8-24.8] · 40字

太史公祠官宽舒等曰:

神灵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及腊间祠。三岁天子一郊见。”

封禅大赦诏诏令
012 孝武本纪 · [33.2-33.2] · 122字

於是制御史

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惧弗任。维德菲薄,不明于礼乐。脩祀泰一,若有象景光,箓如有望,依依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泰山,至於梁父,而后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复奉高蛇丘历城,毋出今年租税。其天下,如乙卯赦令。行所过毋有复作。事在二年前,皆勿听治。”

汉文帝初祠五畤诏诏令
028 封禅书 · [46-46] · 148字

是岁,制曰:“朕即位十三年于今,赖宗庙之灵,社稷之福,方内艾安,民人靡疾。间者比年登,朕之不德,何以飨此?皆上帝诸神之赐也。盖闻古者飨其德必报其功,欲有增诸神祠。有司议增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西畤畦畤禺车各一乘,禺马四匹,驾被具;其水加玉各二;及诸祠,各增广坛场珪币俎豆以差加之。而祝釐者归福於朕,百姓不与焉。自今祝致敬,毋有所祈。”

伯禽肸誓(费誓)诏令
033 鲁周公世家 · [7.2-7.2] · 100字

伯禽即位之後,有等反也,淮夷徐戎亦并兴反。於是伯禽率师之於,作肸誓,曰:“陈尔甲胄,无敢不善。无敢伤其风,臣妾逋逃,勿敢越逐,敬复之。无敢寇攘,逾墙垣人三郊三隧,歭尔刍茭糗粮桢榦,无敢不逮。我甲戌筑而徐戎,无敢不及,有大。” 作此肸誓,遂平徐戎,定

箕子陈洪范谏言
038 宋微子世家 · [9-19] · 1052字

箕子对曰:“在昔堙鸿水,汨陈其五行乃震怒,不从鸿范九等,常伦所斁。死,乃嗣兴。乃锡鸿范九等,常伦所序。

“初一曰五行;二曰五事;三曰八政;四曰五纪;五曰皇极;六曰三德;七曰稽疑;八曰庶徵;九曰乡用五福,畏用六极

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治,明作智,聪作谋,睿作圣。

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宾,八曰师。

五纪:一曰岁,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历数。

皇极: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傅锡其庶民,维时其庶民于女极,锡女保极。

凡厥庶民,毋有淫朋,人毋有比德,维皇作极。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女则念之。

不协于极,不离于咎,皇则受之。

而安而色,曰予所好德,女则锡之福。

时人斯其维皇之极。

毋侮鳏寡而畏高明。

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国其昌。

凡厥正人,既富方穀。

女不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

于其毋好,女虽锡之福,其作女用咎。

毋偏毋颇,遵之义。

毋有作好,遵之道。

毋有作恶,遵之路。

毋偏毋党,道荡荡。

毋党毋偏,道平平。

毋反毋侧,道正直。

会其有极,归其有极。

极之傅言,是夷是训,于其顺。

凡厥庶民,极之傅言,是顺是行,以近天子之光。

天子父母,以为天下

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彊不友刚克,内友柔克,沈渐刚克,高明柔克。维作福,维作威,维玉食。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辟,用僭忒。

稽疑:择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济,曰涕,曰雾,曰克,曰贞,曰悔,凡七。卜五,占之用二,衍貣。立时人为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女则有大疑,谋及女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女则从,从,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而身其康彊,而子孙其逢吉。女则从,从,从,卿士逆,庶民逆,吉。卿士从,从,从,女则逆,庶民逆,吉。庶民从,从,从,女则逆,卿士逆,吉。女则从,从,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

庶徵:曰雨,曰阳,曰奥,曰寒,曰风,曰时。

五者来备,各以其序,庶草繁庑。 一极备,凶。 一极亡,凶。 曰休徵:曰肃,时雨若,曰治,时旸若;曰知,时奥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 曰咎徵:曰僭,常旸若;曰舒,常奥若;曰急,常寒若;曰雾,常风若。 眚维岁,师尹维日。 岁月日时毋易,百穀用成,治用明,畯民用章,家用平康。 日月岁时既易,百穀用不成,治用昏不明,畯民用微,家用不宁。 庶民维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 日月之行,有冬有。 月之从星,则以风雨。

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

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

叔向论子比不能立(五难论)策论
040 楚世家 · [49-49] · 462字

初,子比归,韩宣子叔向曰:“子比其济乎?”

对曰:“不就。”

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为不就?”

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

取国有五难:有宠无人,一也;有人无主,二也;有主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德,五也。”

子比十三年矣,之从不闻通者,可谓无人矣;族尽亲叛,可谓无主矣;无衅而动,可谓无谋矣;为羁终世,可谓无民矣;亡无爱徵,可谓无德矣。

王虐而不忌,子比涉五难以君,谁能济之!

国者,其弃疾乎?

方城外属焉。

苛慝不作,盗贼伏隐,私欲不违,民无怨心。

先神命之,国民信之。

琇姓有乱,必季实立,之常也。

子比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远之;民无怀焉,将何以立?

宣子曰:“齐桓晋文不亦是乎?

“对曰:“齐桓卫姬之子也,有宠於釐公

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以为辅,有以为外主,有以为内主。

从善如流,施惠不倦。

有国,不亦宜乎?

昔我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宠於献公

好学不倦。

生十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馀子犯以为腹心,有魏焠贾佗以为股肱,有以为外主,有以为内主。

十九年,守志弥笃。

怀弃民,民从而与之。

文公有国,不亦宜乎?

子比无施於民,无援於外,去不送;归不迎。

何以有国!

子比果不终焉,卒立者弃疾,如叔向言也。

齐使遗楚王书书信
040 楚世家 · [83-83] · 182字

二十年齐湣王欲为从长,恶之与合,乃使使遗楚王书曰:“寡人之不察於尊名也。今秦惠王死,武王立,张仪樗里疾公孙衍用,而。夫樗里疾善乎,而公孙衍善乎必事恐,必因二人求合於,则亦宜事。四国争事,则为郡县矣。王何不与寡人并力收,与为从而尊室,以案兵息民,令於天下?莫敢不乐听,则王名成矣。王率诸侯必矣。王武关之地,私之富而擅之利,上党,西薄函谷,则之彊百万也。且王欺於张仪,亡地汉中,兵锉蓝田天下莫不代王怀怒。今乃欲先事!原大王孰计之。”

秦昭王遗楚怀王书书信
040 楚世家 · [86-86] · 314字

二十七年大夫有私与太子斗,太子之而亡归。

二十八年乃与唐眛重丘而去。

二十九年,大军死者二万,将军景缺

怀王恐,乃使太子为质於以求平。

三十年八城

秦昭王楚王书曰:“始寡人与王约为弟兄,盟于黄棘太子为质,至驩也。

太子寡人重臣,不谢而亡去,寡人诚不胜怒,使兵侵君王之边。

今闻君王乃令太子质於以求平。

寡人接境壤界,故为婚姻,所从相亲久矣。

而今不驩,则无以令诸侯

寡人原与君王会武关,面相约,结盟而去,寡人之原也。

敢以闻下执事。”

楚怀王秦王书,患之。

欲往,恐见欺;无往,恐怒。

昭雎曰:“王毋行,而发兵自守耳。

虎狼,不可信,有并诸侯之心。”

怀王子兰劝王行,曰:“柰何绝之驩心!”

於是往会秦昭王

昭王诈令一将军伏兵武关,号为秦王

楚王至,则闭武关,遂与西至咸阳,朝章台,如蕃臣,不与亢礼。

楚怀王大怒,悔不用昭子言。

因留楚王,要以割黔中之郡。

楚王欲盟,欲先得地。

楚王怒曰:“诈我而又彊要我以地!”

不复许

因留之。

秦昭王遗楚顷襄王书书信
040 楚世家 · [89-89] · 52字

六年使白起伊阙,大胜,二十四万乃遗楚王书曰:“且率诸侯,争一旦之命。原王之饬士卒,得一乐战。” 楚顷襄王患之,乃谋复与平。七年迎妇於复平。

楚臣以弋喻霸业策论
040 楚世家 · [92-92] · 606字

十八年人有好以弱弓微缴加归雁之上者,顷襄王闻,召而问之。

对曰:“小臣之好射鶀雁,罗鸗,小矢之发也,何足为大王道也。

且称之大,因大王之贤,所弋非直此也。

昔者三王以弋道德五霸以弋战国。

者,鶀雁也;者,青首也;者,罗鸗也。

外其馀则不足射者。

见鸟六双,以王何取?

王何不以圣人,以勇士,时张而射之?

此六双者,可得而囊载也。

其乐非特朝昔之乐也,其获非特凫雁之实也。

王朝张而射大梁之南,加其右臂而径属之於,则中国之路绝而上蔡之郡坏矣。

还射之东,解左肘而外定陶,则之东外弃而大宋方与二郡者举矣。

断二臂,颠越矣;膺国,大梁可得而有也。

王綪缴兰台,饮马西河,定大梁,此一发之乐也。

若王之於弋诚好而不厌,则出宝弓,碆新缴,射噣鸟於东海,还盖长城以为防,朝射东莒,夕发浿丘,夜加即墨,顾据午道,则长城之东收而太山之北举矣。

西结境於而北达於,三国布嬛,则从不待约而可成也。

北游目於辽东而南登望於会稽,此再发之乐也。

若夫上十二诸侯,左萦而右拂之,可一旦而尽也。

以为长忧,得列城而不敢守也;而无功,而顾病,则之勇力屈矣,之故地汉中可得而复有也。

王出宝弓,碆新缴,涉鄳塞,而待之倦也,山东河内可得而一也。

劳民休众,南面称矣。

故曰为大鸟,负海内而处,东面而立,左臂据西南,右臂傅,膺,垂头中国,处既形便,势有地利,奋翼鼓嬛,方三千里,则未可得独招而夜射也。”

欲以激怒襄王,故对以此言。

襄王因召与语,遂言曰:“夫先王所欺而客死於外,怨莫大焉。

今以匹夫有怨,尚有报万乘白公子胥是也。

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犹足以踊跃中野也,而坐受困,臣窃为大王弗取也。”

於是顷襄王遣使於诸侯,复为从,欲以

闻之,发兵来

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论策论
043 赵世家 · [67-67] · 463字

王遂往之公子成家,因自请之,曰:“夫服者,所以便用也;礼者,所以便事也。

圣人观乡而顺宜,因事而制礼,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国也。

夫翦发文身,错臂左衽,瓯越之民也。

黑齿雕题,卻冠秫绌,大吴之国也。

故礼服莫同,其便一也。

乡异而用变,事异而礼易。

是以圣人果可以利其国,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事,不同其礼。

儒者一师而俗异,中国同礼而教离,况於山谷之便乎?

故去就之变,智者不能一;远近之服,贤圣不能同。

穷乡多异,曲学多辩。

不知而不疑,异於己而不非者,公焉而众求尽善也。

今叔之所言者俗也,吾所言者所以制俗也。

吾国东有薄洛之水,与中山同之,东有东胡之境,而西有楼烦之边,今无骑射之备。

寡人舟楫之用,夹水居之民,将何以守薄洛之水;变服骑射,以备三胡之边。

且昔者简主不塞晋阳以及上党,而襄主以攘诸,此愚智所明也。

先时中山之彊兵,侵暴吾地,系累吾民,引水,微社稷神灵,则几於不守也。

先王丑之,而怨未能报也。

骑射之备,近可以便上党之形,而远可以报中山之怨。

而叔顺中国之俗以逆之意,恶变服之名以忘事之丑,非寡人之所望也。”

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愚,不达於王之义,敢道世俗之闻,臣之罪也。

今王将继之意以顺先王之志,臣敢不听命乎!”

再拜稽首。

乃赐胡服

明日,服而朝。

於是始出胡服令也。

苏厉遗赵惠文王书书信
043 赵世家 · [81-87] · 549字

十六年复与人患之。苏厉王书曰:

臣闻古之贤君,其德行非布於海内也,教顺非洽於民人也,祭祀时享非数常於鬼神也。甘露降,时雨至,年穀丰孰,民不疾疫,众人善之,然而贤主图之。

今足下之贤行功力,非数加於也;怨毒积怒,非素深於也。与国,以彊徵兵於诚爱乎?其实憎乎?物之甚者,贤主察之。非爱而憎也,欲而吞二,故以餤天下。恐事之不合,故出兵以。恐天下畏己也,故出质以为信。恐天下亟反也,故徵兵於以威之。声以德与国,实而,臣以计为必出於此。夫物固有势异而患同者,中山,今,王与六国分其利也。独擅之。收二,西取祭器独私之。赋田计功,王之获利孰与多?

说士之计曰:“三川国,市朝未变而祸已及矣。” 北地,去沙丘钜鹿敛三百里,上党邯郸百里,谋王之山,间三百里而通矣。上郡近挺关,至於榆中者千五百里,以三郡王之上党羊肠之西,句注之南,非王有已。逾句注常山而守之,三百里而通於胡犬不东下,昆山不出,此三宝者亦非王有已。王久,从彊,其祸必至於此。原王孰虑之。

之所以伐者,以事王也;天下属行,以谋王也。之约成而兵出有日矣。五国三分王之地,倍五国之约而殉王之患,西兵以禁彊废帝请服,反巠分先俞之事王,宜为上佼,而今乃抵罪,臣恐天下後事王者之不敢自必也。原王孰计之也。

今王毋与天下,天下必以王为义。社稷而厚事王,天下必尽重王义。王以天下善暴,王以天下禁之,是一世之名宠制於王也。於是乃辍,谢

王与燕王遇。廉颇将,昔阳,取之。

触龙说赵太后谏言
043 赵世家 · [95-95] · 566字

孝成王元年我,三城

王新立,太后用事,之。

赵氏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

太后不肯,大臣彊谏。

太后明谓左右曰:“复言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

左师触龙言原见太后太后盛气而胥之。

入,徐趋而坐,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

窃自恕,而恐太后体之有所苦也,故原望见太后。”

太后曰:“老妇而行耳。”

曰:“食得毋衰乎?”

曰:“恃耳。”

曰:“老臣间者殊不欲食,乃彊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於身也。”

太后曰:“老妇不能。”

太后不和之色少解。

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怜爱之,原得补黑衣之缺以卫王宫,昧死以闻。”

太后曰:“敬诺。

年几何矣?”

对曰:“十五岁矣。

虽少,原及未填沟壑而讬之。”

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少子乎?”

对曰:“甚於妇人。”

太后笑曰:“妇人异甚。”

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於长安君。”

太后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

左师公曰:“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其远也,亦哀之矣。

已行,非不思也,祭祀则祝之曰’必勿使反’,岂非计长久,为子孙相继为王也哉?”

太后曰:“然。”

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於主之子孙者,其继有在者乎?”

曰:“无有。”

曰:“微独诸侯有在者乎?”

曰:“老妇不闻也。”

曰:“此其近者祸及其身,远者及其子孙

人主之子则不善哉?

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

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之以膏腴之地,多与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讬於

老臣以媪为长安君之计短也,故以为爱之不若燕后。”

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

於是为长安君百乘,质於兵乃出。

李克论相谏言
044 魏世家 · [18-18] · 448字

魏文侯李克曰:“先生尝教寡人曰‘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

今所置非,二子何如?”

李克对曰:“臣闻之,卑不谋尊,疏不谋戚。

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

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

李克曰:“君不察故也。

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哉!”

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

李克趋而出,过翟璜之家。

翟璜曰:“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

李克曰:“魏成子为相矣。”

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睹记,臣何负於魏成子

西河之守,臣之所进也。

君内以为忧,臣进西门豹

君谋欲中山,臣进乐羊

中山,无使守之,臣进先生。

君之子无,臣进屈侯鲋

臣何以负於魏成子!”

李克曰:“且子之言於子之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

君问而置相’非,二子何如’?

对曰:‘君不察故也。

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哉!

‘是以知魏成子之为相也。

且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

魏成子以食禄千,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

三人者,君皆师之。

子之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

子恶得与魏成子比也?”

翟璜逡巡再拜曰:“,鄙人也,失对,原卒为弟子。”

邹忌以琴喻治国谏言
046 田敬仲完世家 · [14.1-14.1] · 312字

驺忌子以鼓威王威王说而舍之右室。

须臾,王鼓驺忌子推户入曰:“善哉鼓!”

王勃然不说,去曰:“夫子见容未察,何以知其善也?”

驺忌子曰:“夫大弦浊以春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醳之愉者,政令也;钧谐以鸣,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时也:吾是以知其善也。”

王曰:“善语音。”

驺忌子曰:“何独语音,夫治国家而弭人民皆在其中。”

王又勃然不说曰:“若夫语五音之纪,信未有如夫子者也。

若夫治国家而弭人民,又何为乎丝桐之间?”

驺忌子曰:“夫大弦浊以春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而舍之愉者,政令也;钧谐以鸣,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时也。

夫复而不乱者,所以治昌也;连而径者,所以存亡也:故曰音调而天下治。

夫治国家而弭人民者,无若乎五音者。”

王曰:“善。”

苏代谓田轸论齐楚救赵策论
046 田敬仲完世家 · [21.1-21.1] · 371字

十二年

雍氏屈丐

苏代田轸曰:“臣原有谒於公,其为事甚完,使利公,成为福,不成亦为福。

今者臣立於门,客有言曰魏王韩冯张仪曰:‘煮枣将拔,兵又进,子来救寡人则可矣;不救寡人寡人弗能拔。

‘此特转辞也。

之兵毋东,旬馀,则魏氏张仪,交臂而事,此公之事成也。”

田轸曰:“柰何使无东?”

对曰:“韩冯之救之辞,必不谓韩王曰’以为’,必曰‘将以之兵东卻因抟三国之兵,乘屈丐之弊,南割於,故地必尽得之矣’。

张仪之辞,必不谓秦王曰’以为’,必曰‘且以之兵东距将抟三国之兵,乘屈丐之弊,南割於,名存亡国,实三川而归,此王业也’。

公令楚王韩氏地,使制和,谓秦王曰’请与地,而王以施三川韩氏之兵不用而得地於’。

韩冯之东兵之辞且谓何?

曰’兵不用而得三川以窘魏氏不敢东,是孤也’。

张仪之东兵之辞且谓何?

曰‘欲地而兵有案,声威发於魏氏之欲不失者有资矣’。

魏氏争事楚王欲而无与地,公令之兵不用而得地,有一大德也。

之王劫於韩冯张仪而东兵以徇服,公执左券以责於,此其善於公而恶张子多资矣。”

苏代谏齐王释帝号谏言
046 田敬仲完世家 · [22.1-22.1] · 330字

三十六年,王为东帝,秦昭王为西帝。

苏代来,入,见於章华东门

齐王曰:“嘻,善,子来!

使魏厓致帝,子以为何如?”

对曰:“王之问臣也卒,而患之所从来微,原王受之而勿备称也。

称之,天下安之,王乃称之,无後也。

且让争帝名,无伤也。

称之,天下恶之,王因勿称,以收天下,此大资也。

天下立两帝,王以天下为尊乎?

乎?”

王曰:“尊。”

曰:“释帝,天下乎?

乎?”

王曰:“爱而憎。”

曰:“两帝立约,孰与之利?”

王曰:“利。”

对曰:“夫约钧,然与为帝而天下独尊而轻,释帝则天下而憎不如之利,故原王明释帝以收天下,倍约宾,无争重,而王以其间举

夫有地危;有济西东国危;有淮北东国危;有平陆门不开。

释帝而贷之以之事,国重而名尊,所以形服,天下莫敢不听,此之举也。

以为名,而後使天下憎之,此所谓以卑为尊者也。

原王孰虑之。”

於是去帝复为王,亦去帝位。

贾谊过秦论上(褚先生引)议论
048 陈涉世家 · [17-17.99] · 781字
褚先生曰:……吾闻贾生之称曰——

秦孝公殽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脩守战之备;外连衡而斗诸侯。於是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没,惠文王武王昭王蒙故业,因遗策,南汉中,西举,东割膏腴之地,收要害之郡。

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

不爱珍器重宝肥饶之地,以致天下之士。

合从缔交,相与为一。

当此之时,孟尝平原春申信陵:此四君者,皆明知而忠信,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

,兼中山之众。

於是六国之士有甯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勣陈轸邵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他兒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

尝以什倍之地,百万之师,仰

人开而延敌,九国之师遁逃而不敢进。

无亡之费,而天下固已困矣。

於是散约,争割地而赂

有馀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彊国请服,弱国入朝。

“施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馀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朴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籓篱,卻匈奴七百馀里人不敢南下而牧,士亦不敢贯而报怨。於是废先王之道,燔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名城,豪俊,收天下聚之咸阳,销锋鍉,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後践华为城,因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谿以为固。良将劲,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馀威振於殊俗。然而陈涉甕牖绳枢之子,甿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材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硃猗顿之富也。蹑足行伍之间,俯仰仟佰之中,率罢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揭竿天下云会响应,赢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矣。

“且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殽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於中山之君也;鉏櫌棘矜,非銛於句戟长铩也;適戍之众,非俦於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乡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也。尝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而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权,抑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馀年矣。然後以六合为家,殽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守之势异也。”

曹参论守法无为谏言
054 曹相国世家 · [15-15] · 219字

中大夫惠帝相国不治事,以为“岂少与” ?乃谓曰:“若归,试私从容问而父曰:‘高帝新弃群臣,帝富於春秋,君为相,日饮,无所请事,何以忧天下乎?’然无言吾告若也。” 既洗沐归,间侍,自从其所谏怒,而二百,曰:“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当言也。” 至朝时,惠帝曰:“与治乎?乃者我使谏君也。” 免冠谢曰:“陛下自察圣武孰与高帝?” 上曰:“乃安敢望先帝乎!” 曰:“陛下观臣能孰与萧何贤?” 上曰:“君似不及也。” 曰:“陛下言之是也。且高帝萧何天下令既明,今陛下垂拱,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 惠帝曰:“善。君休矣!”

群臣奏请封王诏令
060 三王世家 · [2-8] · 1156字

六年三月戊申朔,乙亥御史尚书令、丞,下御史书到,言:“丞相青翟御史大夫太常大行令太子少傅宗正事昧死上言:大司马去病上疏曰:‘陛下过听,使臣去病待罪行间。

宜专边塞之思虑,暴骸中野无以报,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诚见陛下忧劳天下,哀怜百姓以自忘,亏膳贬,损员。

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至今无号位师傅官。

陛下恭让不恤,群臣私望,不敢越职而言。

臣窃不胜犬心,昧死原陛下有司,因盛吉时定皇子位。

唯原陛下幸察。’

制曰‘下御史’。

臣谨与中二千石二千石等议:古者裂地立国,并建诸侯以承天于,所以尊宗庙社稷也。

今臣去病上疏,不忘其职,因以宣恩,乃道天子卑让自贬以劳天下,虑皇子未有号位。

青翟、臣等宜奉义遵职,愚憧而不逮事。

方今盛吉时,臣青翟、臣等昧死请皇子、臣、臣诸侯王

昧死请所立国名。”

制曰:“盖闻八百姬姓并列,或附庸‘支子不祭’。云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无闻焉。且天非为生民也。之不德,海内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彊连城,即股肱何劝?其更议以列侯家之。”

三月丙子,奏未央宫

丞相青翟御史大夫昧死言:臣谨与列侯婴齐中二千石二千石谏大夫博士等议曰:伏闻八百姬姓并列,奉承天子

康叔以祖考显,而伯禽周公立,咸为建国诸侯,以相傅为辅。

百官奉宪,各遵其职,而国统备矣。

窃以为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者,四海诸侯各以其职奉贡祭。

支子不得奉祭宗祖,也。

封建使守籓国,帝所以扶德施化。

陛下奉承天统,明开圣绪,尊贤显功,兴灭继绝。

萧文终之後于,襃厉群臣平津侯等。

六亲之序,明天施之属,使诸侯王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户邑,锡号尊建百有馀国。

而家皇子列侯,则尊卑相逾,列位失序,不可以垂统於万世

臣请立臣、臣、臣诸侯王。”

三月丙子,奏未央宫

制曰:“康叔亲属有而独尊者,襃有德也。周公祭天命郊,故有白、骍之牲。群公不毛,贤不肖差也。‘高山仰之,景行乡之’,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

四月戊寅,奏未央宫

丞相青翟御史大夫昧死言:臣青翟等与列侯、吏二千石谏大夫博士等议:昧死奏请皇子诸侯王

制曰:‘康叔亲属有而独尊者,襃有德也。

周公祭天命郊,故有白、骍之牲。

群公不毛,贤不肖差也。

“高山仰之,景行乡之”,甚慕焉。

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

青翟、臣博士将行等伏闻康叔亲属有武王继体,周公成王,其八人皆以祖考之尊建为大国。

康叔之年幼,周公在三之位,而伯禽据国於,盖爵命之时,未至成人。

康叔後扞禄父之难,伯禽淮夷之乱。

五帝异制,五等春秋三等,皆因时而序尊卑。

皇帝拨乱世反诸正,昭至德,定海内,封建诸侯,爵位二等

皇子或在襁褓而诸侯王,奉承天子,为万世则,不可易。

陛下躬亲仁义,体行圣德,表里文武。

显慈孝之行,广贤能之路。

内襃有德,外讨彊暴。

极临北海,西月氏匈奴西域,举国奉师。

舆械之费,不赋於民。

虚御府之以赏元,开禁以振贫穷,减戍卒之

百蛮,靡不乡风,承流称意。

远方殊俗,重译而朝,泽及方外。

故珍兽至,嘉穀兴,天应甚彰。

诸侯支子封至诸侯王,而家皇子列侯,臣青翟、臣等窃伏孰计之,皆以为尊卑失序,使天下失望,不可。

臣请立臣、臣、臣诸侯王。”

四月癸未,奏未央宫,留中不下。

丞相青翟太仆、行御史大夫太常太子少傅宗正事昧死言:臣青翟等前奏大司马去病上疏言,皇子未有号位,臣谨与御史大夫中二千石二千石谏大夫博士等昧死请皇子等为诸侯王陛下让文武,躬自切,及皇子未教。群臣之议,儒者称其术,或誖其心。陛下固辞弗许,家皇子列侯。臣青翟等窃与列侯寿成二十七人议,皆曰以为尊卑失序。高皇帝天下,为太祖子孙,广支辅。先帝则弗改,所以宣至尊也。臣请史官择吉日,具仪上,御史舆地图,他皆如前故事。” 制曰:“可。”

四月丙申,奏未央宫。“太仆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诸侯王。臣昧死奏舆地图,请所立国名。仪别奏。臣昧死请。”

汉武帝立三王册书诏令
060 三王世家 · [9-16] · 434字

制曰:“皇子广陵。”

四月丁酉,奏未央宫六年四月戊寅朔,癸卯御史大夫丞相丞相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诸侯相,丞书从事下当用者。如律

“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庙立子。曰:於戏,小子,受兹青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东土,世为籓辅。於戏念哉!恭之诏,惟命不于常。人之好德,克明显光。义之不图,俾君子怠。悉尔心,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厥有炋臧,乃凶于而国,害于尔躬。於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其戒之。”

“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庙立子。曰:於戏,小子,受兹玄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北土,世为籓辅。於戏!荤粥氏虐老兽心,侵犯寇盗,加以奸巧边萌。於戏!将率徂征厥罪,万夫长千夫长三十有二君皆来,降期奔师。荤粥徙域,北州以绥。悉尔心,毋作怨,毋俷德,毋乃废备。非教不得从徵。於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其戒之。”

“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庙立子广陵。曰:於戏,小子,受兹赤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南土,世为籓辅。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间,其人轻心。杨州保疆,要服,不及以政。’於戏!悉尔心,战战兢兢,乃惠乃顺,毋侗好轶,毋迩宵人,维维则。云:‘臣不作威,不作福,靡有後羞。’於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其戒之。”

广陵

韩非子说难议论
063 老子韩非列传 · [16-24] · 1034字

说难曰:

凡说之难,非吾知之有以说之难也;又非吾辩之难能明吾意之难也;又非吾敢横失能尽之难也。凡说之难,在知所说之心,可以吾说当之。

所说出於为高者也,而说之以厚利,则见下节而遇卑贱,必弃远矣。所说出於厚利者也。而说之以高,则见无心而远事情,必不收矣。所说实为厚利而显为高者也,而说之以高,则阳收其身而实疏之;若说之以厚利,则阴用其言而显弃其身。此之不可不知也。

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语及其所匿之事,如是者身危。 贵人有过端,而说者明言议以推其者,则身危。 周泽未渥也而语极知,说行而有功则亡,说不行而有败则见疑,如是者身危。 夫贵人得计而欲自以为功,说者与知焉,则身危。 彼显有所出事,乃自以为也故,说者与知焉,则身危。 彊之以其所必不为,止之以其所不能已者,身危。 故曰:与之论大人,则以为间己;与之论细人,则以为粥权。 论其所爱,则以为借资;论其所憎,则以为尝己。 径省其辞,则不知而屈之;汎滥博文,则多而久之。 顺事陈意,则曰怯懦而不尽;虑事广肆,则曰草野而倨侮。 此说之难,不可不知也。

凡说之务,在知饰所说之所敬,而灭其所丑。彼自知其计,则毋以其失穷之;自勇其断,则毋以其敌怒之;自多其力,则毋以其难概之。规异事与同计,誉异人与同行者,则以饰之无伤也。有与同失者,则明饰其无失也。大无所拂悟,辞言无所排,乃後申其辩知焉。此所以亲近不疑,知尽之难也。得旷日弥久,而周泽既渥,深计而不疑,交争而不罪,乃明计利害以致其功,直指是非以饰其身,以此相持,此说之成也。

伊尹为庖,百里奚为虏,皆所由干其上也。故此子者,皆圣人也,犹不能无役身而涉世如此其汙也,则非能仕之所设也。

有富人,天雨墙坏。 其子曰“不筑且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其家甚知其子而疑邻人之父。 昔者郑武公,乃以其子妻之。 因问群臣曰:“吾欲用兵,谁可者?” 关其思曰:“。” 乃关其思,曰:“兄弟之国也,子言之,何也?” 闻之,以为亲己而不备之。 此二说者,其知皆当矣,然而甚者为,薄者见疑。 非知之难也,处知则难矣。

昔者弥子瑕见爱於国之,窃驾者罪至。 既而弥子病,人闻,往夜告之,弥子矫驾而出。 闻之而贤之曰:“哉,为之故而犯罪!” 与游果园,弥子而甘,不尽而奉曰:“爱我哉,忘其口而念我!” 及弥子色衰而爱弛,得罪於曰:“是尝矫驾吾,又尝食我以其馀。” 故弥子之行未变於初也,前见贤而後获罪者,爱憎之至变也。 故有爱於主,则知当而加亲;见憎於主,则罪当而加疏。 故谏说之士不可不察爱憎之主而後说之矣。

之为也,可扰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人。人主亦有逆鳞,说之者能无婴人主之逆鳞,则几矣。

论德与险议论
065 孙子吴起列传 · [10-11] · 151字

文侯吴起善用兵,廉平,尽能得心,乃以为西河,以拒

文侯既卒,事其武侯武侯西河而下,中流,顾而谓吴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此国之宝也!” 对曰:“在德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不修,之。之居,左河济,右泰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之。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武王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不修中之人尽为敌国也。” 武侯曰:“善。”

商鞅变法三辩策论
068 商君列传 · [3-3] · 303字

孝公既用卫鞅变法,恐天下议己。

卫鞅曰:“疑行无名,疑事无功。

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见非於世;有独知之虑者,必见敖於

愚者闇於成事,知者见於未萌。

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

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谋於众。

是以圣人苟可以彊国,不其故;苟可以利,不循其。”

孝公曰:“善。”

甘龙曰:“不然。

圣人不易而教,知者变法而治。

而教,不劳而成功;缘而治者,吏习而安之。”

卫鞅曰:“龙之所言,世俗之言也。

常人安於故俗,学者溺於所闻。

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於法之外也。

三代不同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

智者愚者制焉;者更不肖者拘焉。”

杜挚曰:“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

法古无过,循无邪。”

卫鞅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不循古而王,不易而亡。

反古者不可非,而循者不足多。”

孝公曰:“善。”

卫鞅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

苏秦说赵王合从策论
069 苏秦列传 · [8-16] · 995字

於是资苏秦金帛以至。而奉阳已死,即因说肃侯曰:“天下人臣布衣,皆高贤之行义,皆原奉教陈忠於前之日久矣。虽然,奉阳妒而不任事,是以宾客莫敢自尽於前者。今奉阳捐馆舍,乃今复与相亲也,故敢进其愚虑。

“窃为计者,莫若安无事,且无庸有事於也。安之本,在於择交,择交而得则安,择交而不得则终身不安。请言外患:为两敌而不得安,倚不得安,倚不得安。故夫谋人之主,之国,常苦出辞断绝人之交也。原慎勿出於口。请别白黑所以异,阴阳而已矣。诚能听必致旃裘之地,必致鱼盐之海,必致橘柚之园,中山皆可使致汤沐之奉,而贵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夫割地包利,五伯之所以覆军禽将而求也;封侯贵戚,之所以放而争也。今高拱而两有之,此之所以为原也。

“今大王与,则必弱;与,则必弱弱则割河外弱则效宜阳宜阳效则上郡绝,河外割则道不通,弱则无援。此三策者,不可不孰计也。

“夫轵道,则南阳危;劫,则氏自操兵;据卷,则必入欲已得乎山东,则壁举兵而乡矣。甲渡河逾漳,据番吾,则兵必邯郸之下矣。此之所为患也。

“当今之时,山东之建国莫彊於地方二千馀里,带甲数十万千乘,骑万匹,粟支数年。西有常山,南有河漳,东有清河,北有燕国固弱国,不足畏也。之所害於天下者莫如,然而不敢举兵者,何也?畏之议其後也。然则之南蔽也。也,无有名山大川之限,稍蚕食之,傅国都而止。不能支,必入臣於之规,则祸必中於矣。此之所为患也。

无三夫之分,无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百人之聚,以王诸侯不过三千,不过三百乘,卒不过三万天子:诚得其道也。是故明主外料其敌之彊弱,内度其卒贤不肖,不待两军相当而胜存亡之机固已形於胸中矣,岂揜於众人之言而以冥冥决事哉!

窃以天下之地图案之,诸侯之地五倍於,料度诸侯之卒十倍於六国为一,并力西乡而矣。今西面而事之,见。夫人之与於人也,人之与於人也,岂可同日而论哉!

“夫衡人者,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予成,则高台榭,美宫室,听竽瑟之音,前有楼阙轩辕,後有长姣美人,国被患而不与其忧。是故夫衡人日夜务以权恐愒诸侯以求割地,故原大王孰计之也。

闻明主绝疑去谗,屏流言之迹,塞朋党之门,故尊主广地彊兵之计得陈忠於前矣。

故窃为大王计,莫如一以从亲,以畔

天下将相会於洹水之上,通质,刳白而盟。

要约曰:‘各出锐师以佐之,绝其粮道,涉河漳,常山之北。

,则绝其後,出锐师而佐之,涉河漳,云中

,则绝其後,城皋塞其道,涉河漳、博关,出锐师以佐之。

,则常山武关勃海皆出锐师以佐之。

,则宜阳武关河外清河出锐师以佐之。

诸侯有不如约者,以五国之兵共之。’

六国从亲以宾,则甲必不敢出於函谷以害山东矣。

如此,则霸王之业成矣。”

苏秦说韩王合从策论
069 苏秦列传 · [19-21] · 401字

於是说宣王曰:“北有巩、成皋之固,西有宜阳阪之塞,东有宛、、洧水,南有陉山,地方九百馀里,带甲数十万天下之彊劲弩皆从出。谿少府时力、距来者,皆射六百步之外。卒超足而射,百发不暇止,远者括蔽洞胸,近者镝弇心。卒之皆出於冥山、棠谿、墨阳、合赙、邓师、宛冯、龙渊、太阿,皆陆断牛,水截鹄雁,当敌则坚甲铁幕,革抉簠芮,无不毕具。以卒之勇,被坚甲,蹠劲弩,带利一人当百,不足言也。夫以之劲与大王之贤,乃西面事,交臂而服,羞社稷而为天下笑,无大於此者矣。是故原大王孰计之。

“大王事必求宜阳成皋。今兹效之,明年又复求割地。与则无地以给之,不与则弃前功而受後祸。且大王之地有尽而之求无已,以有尽之地而逆无已之求,此所谓市怨结祸者也,不而地已削矣。闻鄙谚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後。’今西面交臂而,何异於牛後乎?夫以大王之贤,挟彊之兵,而有牛後之名,窃为大王羞之。”

於是王勃然作色,攘臂瞋目,按仰天太息曰;“寡人虽不肖,必不能事。今主诏以王之教,敬奉社稷以从。”

苏秦说魏王合从策论
069 苏秦列传 · [22-25] · 453字

又说襄王曰:“大王之地,南有鸿沟汝南、许、郾、昆阳召陵舞阳、新都、新郪,东有淮、颍、枣、无胥,西有长城之界,北有河外、卷、衍、酸枣,地方千里。地名虽小,然而田舍庐庑之数,曾无所刍牧。人之众,之多,日夜行不绝,輷輷殷殷,若有三军之众。窃量大王之国不下。,然衡人怵王交彊虎狼之以侵天下,卒有患,不顾其祸。夫挟彊之势以内劫其主,罪无过此者。天下之彊国也;王,天下贤王也。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称东籓,筑帝宫,受冠带,祠春秋窃为大王耻之。

句践敝卒三千人,禽夫差於干遂;武王三千人,革三百乘,制牧野:岂其卒众哉,诚能奋其威也。今窃闻大王之卒,武二十万,苍头二十万,奋二十万,厮徒十万六百乘,骑五千匹。此其过句践武王远矣,今乃听於群臣之说而欲。夫事必割地以效实,故兵未用而国已亏矣。凡群臣之言事者,皆奸人,非忠臣也。夫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求外交,偷一时之功而不顾其後,公家而成私门,外挟彊之势以内劫其主,以求割地,原大王孰察之。

周书曰:‘釂釂不绝,蔓蔓柰何?豪氂不,将用斧柯。’前虑不定,後有大患,将柰之何?大王诚能听六国从亲,专心并力壹意,则必无彊之患。故敝邑王使效愚计,奉明约,在大王之诏诏之。”

王曰:“寡人不肖,未尝得闻明教。今主王之诏诏之,敬以国从。”

苏秦说齐王合从策论
069 苏秦列传 · [26-29] · 444字

因东说齐宣王曰:“南有泰山,东有琅邪,西有清河,北有勃海,北所谓四塞之国也。地方二千馀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三军之良,五家之兵,进如锋矢,雷霆,解如风雨。即有军役,未尝倍泰山,绝清河,涉勃海也。临菑之中七万户窃度之,不下户三男,三七二十一万,不待发於远县,而临菑之卒固已二十一万矣。临菑甚富而实,其无不吹竽鼓瑟,弹琴筑,斗鸡走狗,六博蹋鞠者。临菑之涂,,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气扬。夫以大王之贤与之彊,天下莫能当。今乃西面而事窃为大王羞之。

“且夫之所以重畏者,为与接境壤界也。兵出而相当,不出十日胜存亡之机决矣。而胜,则兵半折,四境不守;而不胜,则国已危亡随其後。是故之所以重与,而轻为之也。今则不然。倍之地,过阳晋之道,径乎亢父之险,不得方轨,骑不得比行,百人守险,千人不敢过也。虽欲深入,则狼顾,恐之议其後也。是故恫疑虚猲,骄矜而不敢进,则之不能害亦明矣。

“夫不深料之无柰何,而欲西面而事之,是群臣之计过也。今无之名而有彊国之实,是故原大王少留意计之。”

王曰:“寡人不敏,僻远守海,穷道东境之国也,未尝得闻馀教。今足下以王诏诏之,敬以国从。”

苏秦说楚王合从策论
069 苏秦列传 · [30-34] · 425字

西南威王曰:“天下之彊国也;王,天下贤王也。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北有陉塞郇阳,地方五千馀里,带甲百万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夫以之彊与王之贤,天下莫能当也。今乃欲西面而事,则诸侯莫不西面而朝於章台之下矣。

之所害莫如彊则弱,彊则弱,其势不两立。故为大王计,莫如从亲以孤。大王不从,必起两军,一军出武关,一军下黔中,则动矣。

闻治之其未乱也,为之其未有也。患至而后忧之,则无及已。故原大王蚤孰计之。

“大王诚能听请令山东之国奉四时之献,以承大王之明诏,委社稷,奉宗庙,练厉兵,在大王之所用之。大王诚能用之愚计,则之妙音美人必充後宫,橐驼必实外厩。故从合则王,衡成则帝。今释霸王之业,而有事人之名,窃为大王不也。

“夫,虎狼之国也,有吞天下之心。天下之仇雠也。衡人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事,此所谓养仇而奉雠者也。夫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外交彊虎狼之,以侵天下,卒有患,不顾其祸。夫外挟彊之威以内劫其主,以求割地,大逆不忠,无过此者。故从亲则诸侯割地以事,衡合则割地以事,此两策者相去远矣,二者大王何居焉?故敝邑王使效愚计,奉明约,在大王诏之。”

苏代遗燕昭王书书信
069 苏秦列传 · [48-54] · 665字

急,苏代乃遗燕昭王书曰:

夫列在万乘而寄质於,名卑而权轻;奉万乘劳而实费;夫,残楚淮北,肥大,雠彊而国害:此三者皆国之大也。然且王行之者,将以信於也。加不信於王,而忌愈甚,是王之计过矣。夫以加之淮北,强万乘之国也,而并之,是益一也。北夷七百里,加之以,彊万乘之国也,而并之,是益二也。夫一之彊,犹狼顾而不能支,今以三,其祸必大矣。

虽然,智者举事,因祸为福,转为功。紫,素也,而贾十倍;句践栖於会稽,复残彊而霸天下:此皆因祸为福,转为功者也。

今王若欲因祸为福,转为功,则莫若挑霸而尊之,使使盟於室,焚符,曰“其大上计,;其次,必长宾之”。

挟宾以待王必患之。

五世诸侯,今为下,王之志苟得穷,不惮以国为功。

然则王何不使辩士以此言说王曰:“,尊之为之下者,非利之也。

不利而势为之者,以不信王也。

然则王何不使可信者接收,令泾阳君高陵君先於

有变,因以为质,则

为西帝,为北帝,为中帝,立三帝以令於天下

不听则之,不听则之,天下孰敢不听?

天下服听,因驱,曰‘必反地,归楚淮北’。

地,归楚淮北之所利也;并立三帝,之所原也。

夫实得所利,尊得所原,如脱鵕矣。

今不收霸必成。

诸侯而王不从,是国也;诸侯而王从之,是名卑也。

今收,国安而名尊;不收,国危而名卑。

夫去尊安而取危卑,智者不为也。”

王闻若说,必若心然。

则王何不使辩士以此若言说

矣。

,厚交也;,正利也。尊厚交,务正利,圣王之事也。

燕昭王善其书,曰:“先人尝有德苏氏子之之乱而苏氏欲报仇於,非苏氏莫可。” 乃召苏代,复善待之,与谋。竟湣王出走。

久之,王,王欲往,苏代王曰:“得枳而国亡,而国亡,不得以有枳、而事者,何也?则有功者,之深雠也。天下,非行义也,暴也。之行暴,正告天下

司马错张仪论伐蜀策论
070 张仪列传 · [5-9] · 652字

苏秦舍人乃辞去。张仪曰:“赖得显,方且报德,何故去也?” 舍人曰:“非知,知乃苏。苏从约,以为非莫能得柄,故感怒,使阴奉给资,尽苏之计谋。今已用,请归报。” 张仪曰:“嗟乎,此在吾术中而不悟,吾不及苏明矣!吾又新用,安能谋乎?为吾谢苏,苏之时,何敢言。且苏在,宁渠能乎!” 张仪既相,为文檄告相曰:“始吾从若饮,我不盗而,若我。若善守汝国,我顾且盗而城!”

,各来告急於秦惠王欲发兵以,以为道险狭难至,而又来秦惠王欲先,後,恐不利,欲先,恐之敝。犹豫未能决。司马错张仪争论於惠王之前,司马错张仪曰:“不如。” 王曰:“请闻其说。”

曰:“亲,下兵三川,塞什谷之口,当屯留之道,南阳临南新城宜阳,以临二之郊,王之罪,之地。自知不能救,九宝器必出。九鼎,案图籍,挟天子以令於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今夫,西僻之国而翟之伦也,敝兵劳众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闻争名者於朝,争利者於市。今三川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争焉,顾争於翟,去王业远矣。”

司马错曰:“不然。闻之,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彊兵者务富其,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地小贫,故原先从事於易。夫,西僻之国也,而翟之长也,有桀纣之乱。以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得其地足以广国,其财足以富缮兵,不伤众而彼已服焉。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天下不以为贪,是我一举而名实附也,而又有禁暴止乱之名。今天子,恶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义之名,而天下所不欲,危矣。请谒其故:天下宗室也;之与国也。自知失九自知亡三川,将二国并力合谋,以因乎而求解乎,以,以地与,王弗能止也。此之所谓危也。不如完。”

惠王曰:“善,寡人请听。” 卒起兵十月之,遂,贬更号,而使陈庄既属以益彊,富厚,轻诸侯

张仪说楚王连横策论
070 张仪列传 · [24-32] · 715字

张仪既出,未去,闻苏秦死,乃说王曰:“地半天下,兵敌四国,被险带河,四塞以为固。虎贲百馀万千乘,骑万匹,积粟如丘山。法令既明,卒安难乐死,主明以严,将智以武,虽无出甲,席卷常山之险,必折天下之脊,天下有後服者先亡。且夫为从者,无以异於驱群之与不格明矣。今王不与猛而与群窃以为大王之计过也。

“凡天下彊国,非,非,两国交争,其势不两立。大王不与下甲宜阳上地不通。下河东成皋入臣则从风而动。之西,其北,社稷安得毋危?”

且夫从者聚群弱而至彊,不料敌而轻,国贫而数举兵,危亡之术也。闻之,兵不如者勿与挑,粟不如者勿与持久。夫从人饰辩虚辞,高主之节,言其利不言其害,卒有祸,无及为已。是故原大王之孰计之。

西有巴蜀,大船积粟,起於汶山,浮江已下,至三千馀里。舫船载卒,一舫载五十人三月之食,下水而浮,一日三百馀里,里数虽多,然而不费之力,不至十日而距扞关扞关惊,则从境以东尽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举甲出武关,南面而,则北地兵之也,危难在三月之内,而诸侯之救,在半岁之外,此其势不相及也。夫弱国之救,忘彊之祸,此所以为大王患也。

“大王尝与,五而三胜,阵尽矣;偏守新城,存苦矣。闻功大者易危,而敝者怨上。夫守易危之功而逆彊之心,窃为大王危之。

“且夫之所以不出兵函谷十五年者,阴谋有合天下之心。尝与构难,汉中人不胜,列侯执珪死者七十馀人,遂亡汉中王大怒,兴兵蓝田。此所谓两相搏者也。夫相敝而以全制其後,计无危於此者矣。原大王孰计之。

下甲,必大关天下之匈。大王悉起兵以,不至数月可举,举而东指,则泗上十二诸侯尽王之有也。”

天下而以信约从亲相坚者苏秦武安君,相,即阴与王谋而分其地;乃详有罪出走入王因受而之;居二年而觉,王大怒,苏秦於市。夫以一诈伪之苏秦,而欲经营天下,混一诸侯,其不可成亦明矣。

“今接境壤界,固形亲之国也。大王诚能听请使太子入质於太子入质於,请以为大王箕帚之,效万室之都以为汤沐之邑,长为昆弟之国,终身无相以为计无便於此者。”

张仪说韩王连横策论
070 张仪列传 · [34-37] · 404字

张仪,因遂之,说王曰:“地险恶山居,五穀所生,非菽而麦,之食大抵菽藿羹。一岁不收,收不餍糟糠。地不过九百里,无二岁之食。料大王之卒,悉之不过三十万,而厮徒负养在其中矣。除守徼亭鄣塞,见卒不过二十万而已矣。带甲百馀万千乘,骑万匹虎贲跿簉科头贯颐奋戟者,至不可胜计。之良,兵之众,探前趹後蹄间三寻腾者,不可胜数。山东被甲蒙胄以会人捐甲徒裼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虏。夫卒与山东之卒,犹孟贲之与怯;以重力相压,犹乌获之与婴兒。夫孟贲乌获不服之弱国,无异垂千钧之重於鸟卵之上,必无幸矣。

“夫群臣诸侯不料地之寡,而听从人之甘言好辞,比以相饰也,皆奋曰‘听吾计可以彊霸天下’。夫不顾社稷之长利而听须臾之说,诖误人主,无过此者。

“大王不事下甲宜阳,断上地,东成皋荥阳,则鸿台之宫、桑林之苑非王之有也。夫塞成皋,绝上地,则王之国分矣。先事则安,不事则危。夫造祸而求其福报,计浅而怨深,逆而顺,虽欲毋亡,不可得也。

“故为大王计,莫如为之所欲莫如弱,而能弱者如。非以能彊於也,其地势然也。今王西面而事王必喜。夫以利其地,转祸而说,计无便於此者。”

张仪说齐王连横策论
070 张仪列传 · [39-40] · 91字

“今娶妇,为昆弟之国宜阳河外入朝渑池,割河间以事。大王不事之南地,悉兵渡清河,指博关,临菑即墨非王之有也。国一日,虽欲事,不可得也。是故原大王孰计之也。”

王曰:“僻陋,隐居东海之上,未尝闻社稷之长利也。” 乃许张仪

张仪说赵王连横策论
070 张仪列传 · [41-45] · 447字

张仪去,西说王曰:“敝邑王使使效愚计於大王。大王收率天下以宾兵不敢出函谷关十五年。大王之威行於山东,敝邑恐惧慑伏,缮甲厉兵,饰骑,习驰射,力田积粟,守四封之内,愁居慑处,不敢动摇,唯大王有意督过之也。

“今以大王之力,举巴蜀,并汉中,包两,迁九,守白马之津。虽僻远,然而心忿含怒之日久矣。今有敝甲凋兵,军於渑池,原渡,据番吾,会邯郸之下,原以甲子,以正殷纣之事,敬使使先闻左右

“凡大王之所信为从者恃苏秦苏秦荧惑诸侯,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欲反国,而自令裂於市。夫天下之不可一亦明矣。今昆弟之国,而称为东籓之鱼盐之地,此断之右臂也。夫断右臂而与人斗,失其党而孤居,求欲毋危,岂可得乎?

“今发三将军:其一军塞午道,告使兴师渡清河,军於邯郸之东;一军军成皋,驱军於河外;一军军於渑池。约四国为一以,必四分其地。是故不敢匿意隐情,先以闻於左右。窃为大王计,莫如与王遇於渑池,面相见而口相结,请案兵无。原大王之定计。”

王曰:“先王之时,奉阳专权擅势,蔽欺先王,独擅绾事,寡人居属师傅,不与国谋计。先王群臣寡人年幼,奉祀之日新,心固窃疑焉,以为一从不事,非国之长利也。乃且原变心易虑,割地谢前过以事。方将约趋行,適闻使者之明诏。” 王许张仪张仪乃去。

张仪说燕王连横策论
070 张仪列传 · [46-49] · 346字

北之,说燕昭王曰:“大王之所亲莫如。昔襄子尝以其,欲并,约与王遇於句注之塞。乃令工人作为金斗,长其尾,令可以人。与王饮,阴告厨人曰:‘即酒酣乐,进热啜,反斗以之。’於是酒酣乐,进热啜,厨人进斟,因反斗以王,之,王脑涂地。其闻之,因摩笄以自,故至今有摩笄之山王之亡,天下莫不闻。

“夫王之很戾无亲,大王之所明见,且以王为可亲乎?兴兵,再都而劫大王,大王割十城以谢。今王已入朝渑池,效河间以事。今大王不事下甲云中九原,驱,则易水长城非大王之有也。

“且今时之於犹郡县也,不敢妄举师以今王王必喜,不敢妄动,是西有彊之援,而南无齐之患,是故原大王孰计之。”

王曰:“寡人蛮夷僻处,虽大男裁如婴兒,言不足以采正计。今上客幸教之,请西面而事,献恆山之尾五城。” 王听归报,未至咸阳秦惠王卒,武王立。武王自为太子时不说张仪,及即位,群臣多谗张仪曰:“无信,左右卖国以容。必复用之,恐为天下笑。” 诸侯张仪有卻武王,皆畔衡,复合从

须贾说穰侯罢梁围策论
072 穰侯列传 · [6-6] · 540字

昭王三十二年穰侯相国芒卯,入北宅,遂大梁

梁大夫须贾穰侯曰:“长吏王曰:‘昔惠王三梁邯郸赵氏不割,而邯郸复归。

故国,子良人不割,而故地复反。

之所以国全兵劲而地不并於诸侯者,以其能忍难而重出地也。

中山割地,而国随以亡。

以为可法,而中山可为戒也。

,贪戾之国也,而毋亲。

蚕食魏氏,又尽晋国胜暴,割八县,地未毕入,兵复出矣。

何厌之有哉!

今又芒卯,入北宅,此非敢也,且劫王以求多割地。

王必勿听也。

今王而讲怒而去王,与王争事必受之。

之兵以复,则国求无亡不可得也。

原王之必无讲也。

王若欲讲,少割而有质;不然,必见欺。’

之所闻於也,原之以是虑事也。

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此言幸之不可数也。

胜暴,割八县,此非兵力之精也,又非计之工也,天幸为多矣。

今又芒卯,入北宅,以大梁,是以天幸自为常也。

智者不然。

魏氏悉其百县胜甲以上戍大梁以为不下三十万

三十万之众七仞之城,以为复生,不易也。

夫轻背之兵,陵七仞之城,三十万之众,而志必举之,以为自天地始分以至于今,未尝有者也。

而不兵必邑必亡,则前功必弃矣。

魏氏方疑,可以少割收也。

之兵未至於,亟以少割收

方疑而得以少割为利,必欲之,则得所欲矣。

怒於之先己也,必争事,从以此散,而後择焉。

之得地岂必以兵哉!

晋国兵不,而必效安邑

又为开两道,几尽故必效单父

兵可全,而制之,何索而不得,何为而不成!

熟虑之而无行危。”

穰侯曰:“善。”

苏代为齐阴遗穰侯书书信
072 穰侯列传 · [8-8] · 313字

明年穰侯白起客卿胡阳芒卯华阳下,斩首十万蔡阳长社赵氏观津

且与观津,益以兵,

襄王惧,使苏代阴遗穰侯书曰:“闻往来者言曰‘四万’,窃必之敝邑之王曰‘王明而熟於计,穰侯智而习於事,必不益四万’。

是何也?

夫三之相与也,之深雠也。

百相背也,百相欺也,不为不信,不为无行。

以肥

之深雠,不利於

此一也。

谋者,必曰‘,弊,而後制之胜’。

,罢国也,以天下,如以千钧决溃筴也,必死,安能弊

此二也。

少出兵,则不信也;多出兵,则为制於

恐,不,必

此三也。

以啖案之以兵,反受敌。

此四也。

,以也,何之智而之愚?

此五也。

故得安邑以善事之,亦必无患矣。

安邑韩氏必无上党矣。

天下之肠胃,与出兵而惧其不反也,孰利?

故曰王明而熟於计,穰侯智而习於事,必不益四万矣。”

於是穰侯不行,引兵而归。

孟尝君遗穰侯书书信
075 孟尝君列传 · [12-12] · 125字

孟尝君惧,乃遗穰侯魏厓书曰:“吾闻欲以吕礼,天下之彊国也,必轻矣。以临三吕礼必并相矣,是以重吕礼也。若免於天下之兵,其雠必深矣。不如劝,吾请以所得封之彊,必重晋国敝於而畏必重。是以为功,挟以为重;是定封,交重。若吕礼复用,必大穷。” 於是穰侯言於秦昭王,而吕礼亡。

公孙龙请封之议议论
076 平原君虞卿列传 · [6-9] · 373字

平原君既返使春申君将兵赴救信陵君亦矫夺晋鄙军往,皆未至。

邯郸邯郸急,且平原君甚患之。

邯郸传舍吏李同平原君曰:“不忧邪?”

平原君曰:“为虏,何为不忧乎?”

李同曰:“邯郸,炊骨易而食,可谓急矣,而之後宫以百数婢妾绮縠,馀粱肉,而褐衣不完,糟糠不厌。

困兵尽,或剡木为矛矢,而器物锺磬自若。

使安得有此?

使得全,何患无有?

诚能令夫人以下编於卒之间,分功而作,家之所有尽散以飨方其危苦之时,易德耳。”

於是平原君从之,得敢死之三千人

李同遂与三千人军,军为之卻三十里

亦会至,兵遂罢,邯郸复存。

李同战死李侯

虞卿欲以信陵君之存邯郸平原君公孙龙闻之,夜驾见平原君曰:“虞卿欲以信陵君之存邯郸,有之乎?” 平原君曰:“然。” 曰:“此甚不可。且王举而相者,非以之智能为国无有也。割东武城者,非以为有功也,而以国人无勋,乃以亲戚故也。受相不辞无能,割地不言无功者,亦自以为亲戚故也。今信陵君邯郸而请,是亲戚受城而国人计功也。此甚不可。且虞卿操其两权,事成,操右以责;事不成,以虚名德必勿听也。” 平原君遂不听虞卿

平原君孝成王十五年子孙代,後竟与

平原君厚待公孙龙公孙龙善为坚白之辩,及邹衍至道,乃绌公孙龙

虞卿赂齐制秦策策论
076 平原君虞卿列传 · [15-16] · 363字

虞卿闻之,入见王曰:“此饰说也,王蜰勿予!” 楼缓闻之,往见王。 王又以虞卿之言告楼缓楼缓对曰:“不然。虞卿得其一,不得其二。夫构难而天下皆说,何也?曰‘吾且因彊而乘弱矣’。今兵困於天下之贺胜者则必尽在於矣。故不如亟割地为和,以疑天下而慰之心。不然,天下将因之怒,乘之弊,瓜分之。且亡,何之图乎?故曰虞卿得其一,不得其二。原王以此决之,勿复计也。”

虞卿闻之,往见王曰:“危哉楼子之所以为者,是愈疑天下,而何慰之心哉?独不言其示天下弱乎?且言勿予者,非固勿予而已也。六城於王,而王以六城之深雠也,得王之六城,并力西之听王,不待辞之毕也。则是王失之於而取偿於也。而之深雠可以报矣,而示天下有能为也。王以此发声,兵未窥於境,重赂而反媾於王也。从为媾,闻之,必尽重王;重王,必出重宝以先於王。则是王一举而结三国之亲,而与易道也。” 王曰:“善。” 则使虞卿东见王,与之谋虞卿未返,使者已在矣。楼缓闻之,亡去。於是虞卿一城

春申君说秦昭王策论
078 春申君列传 · [1-9] · 1157字

春申君者,人也,名,姓黄氏。游学博闻,事楚顷襄王顷襄王为辩,使於秦昭王使白起之於华阳芒卯服而事秦昭王方令白起,未行,而使黄歇適至於,闻之计。当是之时,已前使白起黔中之郡,,东至竟陵楚顷襄王东徙治於县。黄歇楚怀王之为所诱而入朝,遂见欺,留死於顷襄王,其也,轻之,恐壹举兵而乃上书说秦昭王曰:

天下莫彊於。今闻大王欲,此犹两虎相与斗。两虎相与斗而驽犬受其弊,不如善请言其说:闻物至则反,冬夏是也;致至则危,累釭是也。今大国之地,遍天下有其二垂,此从生已来,万乘之地未尝有也。先帝文王庄王之身,三世不妄接地於,以绝从亲之要。今王使盛桥守事於盛桥以其地入,是王不用,不信威,而得百里之地。王可谓能矣。王又举,杜大梁之门,举河内酸枣,入之兵云翔而不敢捄。王之功亦多矣。王休息众,二年而後复之;又并,以临平丘济阳婴城而氏服;王又割

之北,注齐之要,绝赵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救。王之威亦单矣。

王若能持功守威,绌之心而肥仁义之地,使无後患,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也。王若负人徒之众,仗兵革之彊,乘毁之威,而欲以力天下之主,恐其有後患也。诗曰“靡不有初,鲜有终”。易曰“狐涉水,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终之难也。何以知其然也?昔智氏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祸,之便而不知干隧。此二国者,非无大功也,没利於前而易患於後也。之信也,从而,既人於艾陵,还为三渚之浦智氏之信也,从而阳城,胜有日矣,叛之,智伯瑶凿台之下。今王之不毁也,而忘毁之彊也,为王虑而不也。

诗曰“大武远宅而不涉”。从此观之,国,援也;邻国,敌也。诗云“趯趯

免,还犬获之。他人有心,余忖度之”。今王中道而信之善王也,此正之信也。闻之,敌不可假,时不可失。卑辞除患而实欲欺大国也。何则?王无重世之德於,而有累世之怨焉。夫弟接踵而死於者将十世矣。本国残,社稷坏,宗庙毁。刳腹绝肠,折颈摺颐,首身分离,暴骸骨於草泽,头颅僵仆,相望於境,子老弱系脰束手为群虏者相及於路。鬼神孤伤,无所血食人民不聊生,类离散,流亡为仆妾者,盈满海内矣。故之不亡,社稷之忧也,今王资之与,不亦过乎!

且王将恶出兵?王将借路於仇雠之乎?兵出之日而王忧其不返也,是王以兵资於仇雠之也。王若不借路於仇雠之,必随水右壤。随水右壤,此皆广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也,王虽有之,不为得地。是王有毁之名而无得地之实也。

且王之日,四国必悉起兵以应王。之兵构而不离,氏将出而方与湖陵,故必尽。人南面泗上必举。此皆平原四达,膏腴之地,而使独。王以肥中国而劲之彊,足以校於南以泗水为境,东负,北倚,而无後患,天下之国莫彊於得地葆利而详事下吏,一年之後,为帝未能,其於禁王之为帝有馀矣。

夫以王壤土之博,人徒之众,兵革之彊,壹举事而树怨於,迟令归帝重於,是王失计也。为王虑,莫若善合而为一以临必敛手。王施以东山之险,带以曲河之利,必为关内。若是而王以十万氏寒心,陵婴城,而上召陵不往来也,如此而关内矣。王壹善,而关内两万乘之主注地於右壤可拱手而也。王之地一经两海,要约天下,是也。然後危动,直摇,此四国者不待痛而服矣。

范睢上秦昭王书奏疏
079 范睢蔡泽列传 · [7-13] · 1208字

穰侯华阳君昭王宣太后也;而泾阳君高陵君昭王也。穰侯相,三人者更将,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於王室。及穰侯将,且欲越纲寿,欲以广其封。范睢乃上书曰:

明主,有功者不得不赏,有能者不得不官,劳大者其禄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众者其官大。故无能者不敢当职焉,有能者亦不得蔽隐。使以之言为可,原行而益利其道;以之言为不可,久留无为也。语曰:“庸主赏所爱而罚所恶;明主则不然,赏必加於有功,而必断於有罪。” 今之胸不足以当椹质,而要不足以待斧钺,岂敢以疑事尝试於王哉!虽以为贱人而轻辱,独不重任者之无反复於王邪?

有砥砨,有结绿,有县藜,有和朴,此四宝者,土之所生,良工之所失也,而为天下名器。然则圣王之所弃者,独不足以厚国家乎?

闻善厚家者之於国,善厚国者之於诸侯天下明主诸侯不得擅厚者,何也?为其割荣也。良医知病人之死生,而圣主明於成之事,利则行之,害则舍之,疑则少尝之,虽复生,弗能改已。语之至者,不敢载之於书,其浅者又不足听也。意者愚而不概於王心邪?亡其言者贱而不可用乎?自非然者,原得少赐游观之间,望见颜色。一语无效,请斧质

於是秦昭王大说,乃谢王稽,使以传范睢

於是范睢乃得见於离宫,详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王来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 范睢缪为曰:“安得王?独有太后、穰侯耳。” 欲以感怒昭王昭王至,闻其与宦者争言,遂延迎,谢曰:“寡人宜以身受命久矣,会义渠之事急,寡人旦暮自请太后;今义渠之事已,寡人乃得受命。窃闵然不敏,敬执宾主。” 范睢辞让。是日观范睢之见者,群臣莫不洒然变色易容者。

王屏左右,宫中虚无人。

王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

范睢曰:“唯唯。”

有间,王复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

范睢曰:“唯唯。”

若是者三。

王跽曰:“先生卒不幸教寡人邪?”

范睢曰:“非敢然也。

闻昔者吕尚之遇文王也,身为渔父而钓於滨耳。

若是者,交疏也。

已说而太师,载与俱归者,其言深也。

文王遂收功於吕尚而卒王天下

乡使文王吕尚而不与深言,是天子,而无与成其王业也。

羁旅之也,交疏於王,而所原陈者皆匡之事,处人骨肉之间,原效愚而未知王之心也。

此所以王三问而不敢对者也。

非有畏而不敢言也。

今日言之於前而明日伏诛於後,然不敢避也。

大王信行之言,死不足以为患,亡不足以为忧,漆身为厉被发为狂不足以为耻。

且以五帝焉而死,三王焉而死,五伯之焉而死,乌获任鄙之力焉而死,成荆孟贲王庆忌夏育焉而死。

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

处必然之势,可以少有补於,此之所大原也,又何患哉!

伍子胥橐载而出昭关,夜行昼伏,至於陵水,无以餬其口,行蒲伏,稽首肉袒,鼓腹吹篪,乞食於市,卒兴国,阖闾为伯。

使得尽谋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终身不复见,是之说行也,又何忧?

箕子接舆漆身为厉,被发为狂,无益於主。

假使得同行於箕子,可以有补於所贤之主,是之大荣也,有何耻?

之所恐者,独恐死之後,天下之尽而身死,因以是杜口裹足,莫肯乡耳。

足下上畏太后之严,下惑於奸之态,居深宫之中,不离阿保之手,终身迷惑,无与昭奸。

大者宗庙灭覆,小者身以孤危,此之所恐耳。

若夫穷辱之事,死亡之患,不敢畏也。

死而治,是於生。”

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

秦国辟远,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辱至於此,是天以寡人先生而存先王宗庙也。

寡人得受命於先生,是天所以幸先王,而不弃其孤也。

先生柰何而言若是!

事无小大,上及太后,下至大臣,原先生悉以教寡人,无疑寡人也。”

范睢拜,王亦再拜

范睢说秦昭王三事(远交近攻·收韩·逐四贵)策论
079 范睢蔡泽列传 · [15-17] · 1024字

然左右多窃听者,范睢恐,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观王之俯仰。

因进曰:“夫穰侯纲寿,非计也。

少出师则不足以伤,多出师则害於

意王之计,欲少出师而悉之兵也,则不矣。

今见与国之不亲也,人之国而,可乎?

其於计疏矣。

且昔齐湣王将,再辟地千里,而尺寸之地无得焉者,岂不欲得地哉,形势不能有也。

诸侯之罢弊,之不和也,兴兵而,大之。

辱兵顿,皆咎其王,曰:‘谁为此计者乎?’

王曰:‘文子为之。’

大臣作乱,文子出走。

所以大者,以其而肥也。

此所谓借贼兵而赍盗粮者也。

王不如远交而近,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

今释此而远,不亦缪乎!

且昔者中山之国地方五百里独吞之,功成名立而利附焉,天下莫之能害也。

今夫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王其欲霸,必亲中国以为天下枢,以威

彊则附彊则附皆附,必惧矣。

惧,必卑辞重币以事

附而因可也。”

昭王曰:“吾欲亲久矣,而多变之国也,寡人不能亲。

请问亲柰何?”

对曰:“王卑词重币以事之;不可,则割地而赂之;不可,因举兵而之。”

王曰:“寡人敬闻命矣。”

范睢客卿,谋兵事。

卒听范睢谋,使五大夫怀

二岁邢丘

客卿范睢复说昭王曰:“韩之地形,相错如绣。之有也,譬如木之有蠹也,人之有心腹之病也。天下无变则已,天下有变,其为患者孰大於乎?王不如收。” 昭王曰:“吾固欲收不听,为之柰何?” 对曰:“安得无听乎?王下兵而荥阳,则成皋之道不通;北断太行之道,则上党之师不下。王一兴兵而荥阳,则其国断而为三。夫见必亡,安得不听乎?若听,而霸事因可虑矣。” 王曰:“善。” 且欲发使於

范睢日益亲,复说用数年矣,因请间说曰:“山东时,闻之有田文,不闻其有王也;闻之有太后、穰侯华阳高陵泾阳,不闻其有王也。

夫擅国之谓王,能利害之谓王,制生之威之谓王。

今太后擅行不顾,穰侯出使不报,华阳泾阳断无讳,高陵进退不请。

四贵备而国不危者,未之有也。

为此四贵者下,乃所谓无王也。

然则权安得不倾,令安得从王出乎?

闻善治国者,乃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权。

穰侯使者操王之重,决制於诸侯,剖天下国,莫敢不听。

则利归於,国弊御於诸侯则结怨於百姓,而祸归於社稷

诗曰‘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者卑其主’。

崔杼淖齿,射王股,擢王筋,之於庙梁,宿昔而死。

李兑主父沙丘百日饿死

太后穰侯用事,高陵华阳泾阳佐之,卒无王,此亦淖齿李兑之类也。

且夫三代所以亡国者,专授,纵酒驰骋弋猎,不听事。

其所授者,妒贤嫉能,御下蔽上,以成其私,不为主计,而主不觉悟,故失其国。

今自有秩以上至诸大吏,下及王左右,无非相国之人者。

见王独立於朝,窃为王恐,万世之後,有秦国者非王子也。”

昭王闻之大惧,曰:“善。”

於是废太后,逐穰侯高陵华阳泾阳君关外

王乃范睢为相。

穰侯,使归,因使县官给牛以徙,千乘有馀。

到关,关阅其宝器宝器珍怪多於王室。

蔡泽说范睢功成身退策论
079 范睢蔡泽列传 · [32-32] · 1268字

蔡泽少得间,因曰:“夫商君吴起大夫种,其为人臣尽忠致功则可原矣,闳夭文王周公成王也,岂不亦忠圣乎?

论之,商君吴起大夫种其可原孰与闳夭周公哉?”

应侯曰:“商君吴起大夫种弗若也。”

蔡泽曰:“然则之主慈仁任忠,惇厚旧故,其贤智与有道之为胶漆,义不倍功臣,孰与秦孝公悼王王乎?”

应侯曰:“未知何如也。”

蔡泽曰:“今主亲忠臣,不过秦孝公悼王王,之设智,能为主安危修治乱彊兵,批患折难,广地殖穀,富国足家,彊主,尊社稷,显宗庙天下莫敢欺犯其主,主之威盖震海内,功彰万里之外,声名光辉传於千世,孰与商君吴起大夫种?”

应侯曰:“不若。”

蔡泽曰:“今主之亲忠臣不忘旧故不若孝公悼王句践,而之功绩爱信亲幸又不若商君吴起大夫种,然而之禄位贵盛,私家之富过於三,而身不退者,恐患之甚於三,窃为危之。

语曰‘日中则移,月满则亏’。

物盛则衰,天地之常数也。

进退盈缩,与时变化,圣人之常道也。

故‘国有道则仕,国无道则隐’。

圣人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云’。

之怨已雠而德已报,意欲至矣,而无变计,窃为也。

且夫,其处势非不远死也,而所以死者,惑於饵也。

苏秦智伯之智,非不足以辟辱远死也,而所以死者,惑於贪利不止也。

是以圣人节欲,有度,使之以时,用之有止,故志不溢,行不骄,常与道俱而不失,故天下承而不绝。

昔者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至於葵丘之会,有骄矜之志,畔者九国。

吴王夫差兵无敌於天下,勇彊以轻诸侯,陵齐,故遂以身亡国。

夏育太史噭叱呼骇三军,然而身死於庸夫。

此皆乘至盛而不返道理,不居卑退处俭约之患也。

商君秦孝公法令,禁奸本,尊爵必赏,有罪必罚,平权衡,正度量,调轻重,决裂阡陌,以静生之业而一其俗,劝耕农利土,一室无二事,力田稸积,习陈之事,是以兵动而地广,兵休而国富,故无敌於天下,立威诸侯,成秦国之业。

功已成矣,而遂以裂。

地方数千里,持戟百万,白起数万之师以与,一以烧夷陵,再南并蜀汉

又越,北服,四十馀万之众,尽之于长平之下,流血成川,沸声若雷,遂入邯郸,使有帝业。

天下之彊国而之仇敌也,自是之後,皆慑伏不敢者,白起之势也。

身所服者七十馀城,功已成矣,而遂赐死於杜邮

吴起悼王立法,卑减大臣之威重,罢无能,废无用,损不急之官,塞私门之请,一楚国之俗,禁游客之,精耕,南收杨越,北并横散从,使驰说之无所开其口,禁朋党以励百姓,定楚国,兵震天下,威服诸侯

功已成矣,而卒枝解。

大夫种为王深谋远计,免会稽之危,以亡为存,因辱为荣,垦草入邑,辟地殖穀,率四方之,专上下之力,辅句践之贤,报夫差之雠,卒

成霸。

功已彰而信矣,句践终负而之。

此四者,功成不去,祸至於此。

此所谓信而不能诎,往而不能返者也。

范蠡知之,超然辟世,长为陶硃公

独不观夫博者乎?

或欲大投,或欲分功,此皆之所明知也。

,计不下席,谋不出廊庙,坐制诸侯,利施三川,以实宜阳,决羊肠之险,塞太行之道,又中行之涂,六国不得合从栈道千里,通於蜀汉,使天下皆畏之欲得矣,之功极矣,此亦之分功之时也。

如是而不退,则商君白公吴起大夫种是也。

吾闻之,‘鉴於水者见面之容,鉴於人者知吉与凶’。

书曰‘成功之下,不可久处’。

之祸,何居焉?

何不以此时归相,让贤者而授之,退而岩居川观,必有伯夷之廉,长为应侯

世世称孤,而有许由延陵季子之让,乔松之寿,孰与以祸终哉?

何居焉?

忍不能自离,疑不能自决,必有四之祸矣。

易曰‘亢龙有悔’,此言上而不能下,信而不能诎,往而不能自返者也。

孰计之!”

应侯曰:“善。

吾闻‘欲而不知,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失其所以有’。

先生幸教,睢敬受命。’

於是乃延入坐,为上客

乐毅报燕惠王书(附燕惠王让乐毅书)书信
080 乐毅列传 · [6-13] · 806字

燕惠王後悔使骑劫乐毅,以故将失;又怨乐毅,恐乐毅而乘之弊以燕惠王乃使人让乐毅,且谢之曰:“先王举国而委将军将军,报先王之雠,天下莫不震动,寡人岂敢一日而忘将军之功哉!会先王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误寡人寡人之使骑劫将军,为将军久暴露於外,故召将军且休,计事。将军过听,以与寡人有隙,遂捐将军自为计则可矣,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 乐毅报遗燕惠王曰:

不佞,不能奉承王命,以顺左右之心,恐伤先王之明,有害足下之义,故遁。今足下使人数之以罪,恐侍御者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又不白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对。

闻贤圣之不以禄私亲,其功多者赏之,其能当者处之。故察能而授者,成功之也;论行而结交者,立名之也。窃观先王之举也,见有高世主之心,故假,以身得察於先王过举,厕之宾客之中,立之群臣之上,不谋父兄,以为亚卿窃不自知,自以为奉令承教,可幸无罪,故受令而不辞。

先王命之曰:“我有积怨深怒於,不量轻弱,而欲以为事。”

曰:“夫,霸国之馀业而最胜之遗事也。

练於,习於

王若欲之,必与天下图之。

天下图之,莫若结於

且又淮北地,之所欲也,若许而约四国之,可大也。”

先王以为然,具南使

顾反命,起

以天之道,先王之灵,河北之地随先王而举之济上

济上之军受命,大人。

轻卒锐,长驱至国。

王遁而走,仅以身免;珠尽收入于

设於宁台大吕陈於元英,故反乎室,蓟丘之植植於汶篁,自五伯已来,功未有及先王者也。

先王以为慊於志,故裂地而封之,使得比小国诸侯

窃不自知,自以为奉命承教,可幸无罪,是以受命不辞。

闻贤圣之,功立而不废,故著於春秋;蚤知之,名成而不毁,故称於後世。若先王之报怨雪耻,夷万乘之彊国,收八百岁之蓄积,及至弃群臣之日,馀教未衰,执任事之,脩法令,慎庶孽,施及乎萌隶,皆可以教後世。

闻之,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昔伍子胥说听於阖闾,而王远迹至夫差弗是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王不寤先论之可以立功,故子胥而不悔;子胥不蚤见主之不同量,是以至於入江而不化。

夫免身立功,以明先王之迹,之上计也。离毁辱之诽谤,堕先王之名,之所大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为利,义之所不敢出也。

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絜其名。虽不佞,数奉教於君子矣。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说,不察疏远之行,故敢献以闻,唯王之留意焉。

燕王遗乐间书书信
080 乐毅列传 · [16-16] · 126字

王恨不用乐间乐间既在,乃遗乐间曰:“纣之时,箕子不用,犯谏不怠,以冀其听;商容不达,身祇辱焉,以冀其变。及志不入,狱囚自出,然後二退隐。故纣负桀暴之累,二不失忠圣之名。何者?其忧患之尽矣。今寡人虽愚,不若纣之暴也;虽乱,不若之甚也。室有语,不相尽,以告邻里。二者,寡人不为也。”

鲁仲连论帝秦之害策论
083 鲁仲连邹阳列传 · [7.6-7.6] · 368字

鲁仲连曰:

“固也,吾将言之。

昔者九侯鄂侯文王三公也。

九侯有子而好,献之於以为恶,九侯

鄂侯争之彊,辩之疾,故鄂侯

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牖里之库百日,欲令之死。

曷为与人俱称王,卒就脯醢之地?

齐湣王夷维子而从,谓人曰:‘将何以待吾?’

人曰:‘吾将以十太牢。’

夷维子曰:‘而来吾

彼吾者,天子也。

天子巡狩诸侯辟舍,纳筦籥,摄衽抱,视膳於堂下,天子已食,乃退而听朝也。’

人投其,不果纳。

不得入於,将之,假途於

当是时,死,湣王欲入吊,夷维子之孤曰:‘天子吊,主人必将倍殡棺,设北面於南方,然后天子南面吊也。’

群臣曰:‘必若此,吾将伏而死。’

固不敢入於

,生则不得事养,死则不得赙襚,然且欲行天子不果纳。

万乘之国也,万乘之国也。

俱据万乘之国,各有称王之名,睹其一,欲从而帝之,是使三晋大臣不如之仆妾也。

无已而帝,则且变易诸侯大臣

彼将夺其所不肖而与其所,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

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姬。

之宫。

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

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

鲁仲连遗燕将书(射聊城)书信
083 鲁仲连邹阳列传 · [10.4-13] · 764字

曰:

吾闻之,智者不倍时而弃利,勇士不却死而灭名,忠臣不先身而後。今公行一朝之忿,不顾燕王之无,非也;身亡聊城,而威不,非也;功名灭,後世无称焉,非智也。三者世主不,说不载,故智者不再计,勇士不怯死。今死生荣辱,尊卑,此时不再至,原公详计而无与俗同。

南阳平陆,而无南面之心,以为亡南阳之害小,不如得济北之利大,故定计审处之。

兵,不敢东面;衡之势成,国之形危;南阳,断右壤,济北,计犹且为之也。

且夫之必决於聊城,公勿再计。

交退於,而救不至。

以全之兵,无天下之规,与聊城共据期年之敝,则见公之不能得也。

国大乱,失计,上下迷惑,栗腹十万之众五折於外,以万乘之国被,壤削主困,为天下僇笑。

国敝而祸多,无所归心。

今公又以敝距全之兵,是墨翟之守也。

食人炊骨,无反外之心,是孙膑之兵也。

能见於天下

虽然,为公计者,不如全以报於

全而归燕王必喜;身全而归於国,如见,交游攘臂而议於世,功业可明。

上辅孤主以制群臣,下养百姓以资说,矫国更俗,功名可立也。

亡意亦捐弃世,东游於乎?

裂地定封,富比乎,世世称孤,与久存,又一计也。

此两计者,显名厚实也,原公详计而审处一焉。

且吾闻之,规小节者不能成荣名,恶小耻者不能立大功。

昔者管夷吾桓公中其,篡也;遗公子不能死,怯也;束缚桎梏,辱也。

若此三行者,世主不而乡里不通。

乡使管子而不出,身死而不反於,则亦名不免为辱人贱行矣。

臧获且羞与之同名矣,况世俗乎!

管子不耻身在縲绁之中而耻天下之不治,不耻不死公子而耻威之不诸侯,故兼三行之过而为五霸首,名高天下而光烛邻国。

曹子,三三北,而亡地五百里

乡使曹子计不反顾,议不还踵,刎颈而死,则亦名不免为军禽矣。

曹子弃三北之耻,而退与计。

桓公天下,会诸侯曹子以一之任,桓公之心於坛坫之上,颜色不变,辞气不悖,三之所亡一朝而复之,天下震动,诸侯惊骇,威加

若此二者,非不能成小廉而行小节也,以为身亡躯,绝世灭後,功名不立,非智也。

故去感忿之怨,立终身之名;弃忿悁之节,定累世之功。

是以业与三王争流,而名与天壤相弊也。

原公择一而行之。

邹阳狱中上梁王书奏疏
083 鲁仲连邹阳列传 · [15-25] · 1269字

邹阳者,人也。游於,与故庄忌夫子淮阴枚生之徒交。上而介於羊胜公孙诡之间。等嫉邹阳,恶之梁孝王孝王怒,下之吏,将欲之。邹阳客游,以谗见禽,恐死而负累,乃从狱中上曰:

无不报,不见疑,常以为然,徒虚语耳。昔者荆轲白虹贯日太子畏之;卫先生长平之事,太白蚀昴,而昭王疑之。夫精变天地不喻两主,岂不哀哉!今,毕议原知,左右不明,卒从吏讯,为世所疑,是使荆轲卫先生复起,而不悟也。原大王孰察之。

卞和献宝,楚王之;李斯胡亥极刑。是以箕子详狂,接舆辟世,恐遭此患也。原大王孰察卞和李斯之意,而後楚王胡亥之听,无使箕子接舆所笑。比干心,子胥鸱夷始不,乃今知之。原大王孰察,少加怜焉。

谚曰:“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何则?知与不知也。故昔樊於期,藉荆轲首以奉之事;王奢,临城自以卻而存。夫王奢樊於期非新於而故於也,所以去二国死两者,行合於志而慕无穷也。是以苏秦天下,而为尾生;白圭六城,为中山。何则?有以相知也。苏秦人恶之於王,王按而怒,食以夬騠;白圭显於中山中山人恶之魏文侯文侯投之以夜光之璧。何则?两主二,剖心坼肝相,岂移於浮辞哉!

无美恶,入宫见妒;不肖,入朝见嫉。

昔者司马喜髌脚於,卒相中山范睢摺胁折齿於,卒为应侯

二人者,皆必然之画,捐朋党之私,挟孤独之位,故不能自免於嫉妒之人也。

是以申徒狄自沈於徐衍负石入

不容於世,不苟,比周於朝,以移主上之心。

百里奚乞食於路,缪公委之以政;甯戚下,而桓公任之以国。

二人者,岂借宦於朝,假誉於左右,然後二主用之哉?

感於心,合於行,亲於胶漆,昆不能离,岂惑於众口哉?

故偏听生奸,独任成乱。

昔者季孙之说而孔子子罕之计而墨翟

夫以之辩,不能自免於谗谀,而二国以

何则?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也。

是以由余中国而彊

此二国,岂拘於俗,牵於世,系阿偏之辞哉?

公听并观,垂名当世。

故意合则为昆由余是矣;不合,则骨肉出不收,是矣。

人主能用,後之听,则五伯不足称,三王易为也。

是以圣王觉寤,捐子之之心,而能不说於田常比干之後,修孕妇之墓,故功业复就於天下。何则?欲善无厌也。夫晋文公亲其雠,彊诸侯齐桓公用其仇,而一匡天下。何则,慈殷勤,加於心,不可以虚辞借也。

至夫商鞅之法,东,兵彊天下,而卒车裂之;大夫之谋,中国,而卒其身。是以孙叔敖三去相而不悔,於陵子仲三公为人灌园。今人主能去骄泬之心,怀可报之意,披心腹,见情素,堕肝胆,施厚,终与之穷达,无爱於,则可使吠,而之客可使;况因万乘之权,假圣王之资乎?然则荆轲之湛七要离妻子,岂足道哉!

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於道路,人无不按相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蟠根柢,轮囷离诡,而为万乘者。何则?以左右先为之容也。故无因至前,虽出随侯之珠夜光之璧,犹结怨而不见。故有人先谈,则以枯朽株树功而不忘。今夫天下布衣穷居之,身在贫贱,虽蒙之术,挟之辩,怀龙逢比干之意,欲尽当世之,而素无根柢之容,虽竭精思,欲开,辅人主之治,则人主必有按相眄之迹,是使布衣不得为枯朽株之资也。

是以圣王制世御俗,独化於陶钧之上,而不牵於卑乱之语,不夺於众多之口。故皇帝中庶子蒙嘉之言,以荆轲之说,而匕首窃发;周文王,载吕尚而归,以王天下。故左右而集而王。何则?以其能越挛拘之语,驰域外之议,独观於昭旷之也。

人主沈於谄谀之辞,牵於帷裳之制,使不羁之同皁,此鲍焦所以忿於世而不留之乐也。

闻盛饰朝者不以利汙,砥厉名号者不以欲伤行,故县名胜母曾子不入,邑号朝歌墨子。今欲使天下寥廓之,摄於威重之权,主於位势之,故回面汙行以事谄谀之人而求亲近於左右,则伏死堀穴岩之中耳,安肯有尽而趋阙下者哉!

贾谊改制建议议论
084 屈原贾生列传 · [10.3-11.2] · 185字

是时贾生年二十馀,最为少。每诏令议下,诸老先生不能言,贾生尽为之对,人人各如其意所欲出。诸生於是乃以为能,不及也。孝文帝说之,超迁,一岁中太中大夫

贾生以为兴至孝文二十馀年天下和洽,而固当改正朔,易色,制度,定官名,兴礼乐,乃悉草具其事仪法,色尚黄,数用五,为官名,悉更孝文帝初即位,谦让未遑也。诸律令所更定,及列侯悉就国,其说皆自贾生发之。

於是天子议以为贾生公卿之位。东阳侯冯敬之属尽害之,乃短贾生曰:“雒阳之人,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 於是天子後亦疏之,不用其议,乃以贾生长沙王太傅

李斯谏逐客书奏疏
087 李斯列传 · [4.1-5.1] · 746字

郑国来间,以作注溉渠,已而觉。宗室大臣皆言王曰:“诸侯人来事者,大抵为其主游间於耳,请一切逐客。” 李斯议亦在逐中。乃上书曰:

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缪公,西由余,东得百里奚,迎蹇叔,来丕豹公孙支。此五者,不产於,而缪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商鞅,移风易俗,以殷盛,国以富彊,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彊。惠王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北收上郡,南汉中,包九夷,制,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从,使之西面事,功施到今。昭王范睢,废穰侯,逐华阳,彊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成帝业。此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於哉!向使四卻客而不内,疏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无彊大之名也。

陛下昆山,有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

此数宝者,不生一焉,而陛下说之,何也?

国之所生然後可,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之器不为玩好,不充後宫,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江南不为用,西蜀不为采。

所以饰後宫充下陈娱心意说耳目者,必出於然後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於前,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不立於侧也。

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者,真之声也;郑、卫、桑间、昭、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

今弃而就,退弹,若是者何也?

快意当前,適观而已矣。

人则不然。

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者去,为客者逐。

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而所轻者在乎人也。

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闻地广者多,国大者人众,彊则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卻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此所谓“藉寇而赍盗粮” 者也。

夫物不产於,可宝者多;不产於,而原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以益雠,内自虚而外树怨於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王乃除逐客之令,复李斯官,卒用其计谋。官至廷尉二十馀年,竟并天下,尊主为皇帝,以丞相郡县城,销其刃,示不复用。使无尺土之封,不子弟功臣诸侯者,使後无之患。

李斯请禁百家议奏疏
087 李斯列传 · [6.2-6.2] · 235字

丞相谬其说,绌其辞,乃上书曰:“古者天下散乱,莫能相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所建立。今陛下并有天下,别白黑而定一尊;而私学乃相与非法教,闻令下,即各以其私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非主以为名,异趣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不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请诸有文学诗书百家语者,蠲除去之。令到满三十日弗去,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之书。若有欲学者,以吏为师。” 始皇可其议,收去诗书百家之语以愚百姓,使天下无以古非今。明法度,定律令,皆以始皇起。同文书。治离宫别馆,周遍天下明年,又巡狩,外攘四夷皆有力焉。

李斯上书言赵高奏疏
087 李斯列传 · [14.3-15.1] · 306字

赵高因曰:“如此殆矣!夫沙丘之谋,丞相与焉。今陛下已立为帝,而丞相贵不益,此其意亦望裂地而王矣。且陛下不问不敢言。丞相长男李由三川守陈胜等皆丞相傍县之,以故盗公行,过三川,城守不肯闻其文书相往来,未得其审,故未敢以闻。且丞相居外,权重於陛下。” 二世以为然。欲案丞相,恐其不审,乃使人案验三川守与盗通状。李斯闻之。

是时二世甘泉,方作觳抵优俳之观。李斯不得见,因上书言赵高之短曰:“闻之,疑其,无不危国;疑其夫,无不危家。今有大臣陛下擅利擅害,与陛下无异,此甚不便。昔者司城子罕,身行刑罚,以威行之,期年遂劫其田常简公,爵列无敌於国,私家之富与公家均,布惠施德,下得百姓,上得群臣,阴国,宰予於庭,即简公於朝,遂有国。此天下所明知也。今有邪佚之志,危反之行,如子罕也;私家之富,若田氏之於也。兼行田常子罕之逆道而劫陛下之威信,其志若韩安相也。陛下不图,恐其为变也。”

李斯狱中上书奏疏
087 李斯列传 · [16.3-16.3] · 247字

李斯乃从狱中上书曰:“丞相三十馀年矣。

地之陕隘。

先王之时地不过千里数十万

尽薄材,谨奉法令,阴行谋,资之,使游说诸侯,阴脩甲兵,饰政教,官斗,尊功臣,盛其爵禄,故终以胁,卒兼六国其王,立天子

罪一矣。

地不广,又北逐,南定百越,以见之彊。

罪二矣。

大臣,盛其爵位,以固其亲。

罪三矣。

社稷,脩宗庙,以明主之贤。

罪四矣。

更剋画,平文章,布之天下,以树之名。

罪五矣。

驰道,兴游观,以见主之得意。

罪六矣。

刑罚,薄赋敛,以遂主得众之心,万民戴主,死而不忘。

罪七矣。

之为者,罪足以死固久矣。

上幸尽其能力,乃得至今,原陛下察之!”

书上,赵高使吏弃去不奏,曰:“囚安得上书!”

随何说黥布叛楚归汉策论
091 黥布列传 · [7-7] · 589字

汉三年汉王,大彭城,不利,出梁地,至,谓左右曰:“如彼等者,无足与计天下事。”

谒者随何进曰:“不审陛下所谓。”

汉王曰:“孰能为我使淮南,令之发兵,留项王数月,我之天下可以百全。”

随何曰:“请使之。”

乃与二十人俱,使淮南

至,因太宰主之,三日不得见。

随何因说太宰曰:“王之不见,必以为彊,以为弱,此之所以为使。

使得见,言之而是邪,是大王所欲闻也;言之而非邪,使二十人斧质淮南市,以明王而与也。”

太宰乃言之王,王见之。

随何曰:“汉王使敬进书大王御者,窃怪大王与何亲也。”

淮南王曰:“寡人北乡而事之。”

随何曰:“大王与项王俱列为诸侯,北乡而事之,必以为彊,可以讬国也。

项王,身负板筑,以为士卒先,大王宜悉淮南之众,身自将之,为军前锋,今乃四千人以助

夫北面而事人者,固若是乎?

汉王彭城项王未出也,大王宜骚淮南之兵淮,日夜会战彭城下,大王抚万人之众,无一人淮者,垂拱而观其孰胜。

夫讬国於人者,固若是乎?

大王提空名以乡,而欲厚自讬,窃为大王不也。

然而大王不背者,以为弱也。

兵虽彊,天下负之以不义之名,以其背盟约而义帝也。

然而楚王胜自彊,汉王诸侯,还守成皋荥阳之粟,深沟壁垒,分卒守徼乘塞,还兵,间以梁地,深入敌国八九百里,欲则不得,城则力不能,老弱转粮千里之外;兵至荥阳成皋坚守而不动,进则不得,退则不得解。

故曰兵不足恃也。

使,则诸侯自危惧而相

之彊,適足以致天下之兵耳。

不如,其势易见也。

今大王不与万全之而自讬於危亡之窃为大王惑之。

非以淮南之兵足以也。

夫大王兵而倍项王必留;留数月天下可以万全。

请与大王提而归汉王裂地大王,又况淮南淮南必大王有也。

汉王敬使使进愚计,原大王之留意也。”

淮南王曰:“请奉命。”

阴许,未敢泄也。

韩信汉中对策论
092 淮阴侯列传 · [6-6] · 420字

毕,上坐。

王曰:“丞相数言将军将军何以教寡人计策?”

谢,因问王曰:“今东乡争权天下,岂非项王邪?”

汉王曰:“然。”

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彊孰与项王?”

汉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

再拜贺曰:“惟亦为大王不如也。

尝事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

项王喑噁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此特匹夫之勇耳。

项王见人恭敬慈爱,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刓敝,忍不能予,此所谓妇人之仁也。

项王虽霸天下诸侯,不居关中而都彭城

有背义帝之约,而以亲爱王,诸侯不平。

诸侯之见项王迁逐义帝南,亦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

项王所过无不残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劫於威彊耳。

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

故曰其彊易弱。

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

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

以义兵从思东归之,何所不

且三王为将,将数岁矣,所亡不可胜计,又欺其众诸侯,至新安项王降卒二十馀万,唯独得脱,怨此三人,痛入骨髓。

彊以威王三人莫爱也。

大王之入武关,秋豪无所害,除,与约,三章耳,无不欲得大王者。

诸侯之约,大王当王关中关中咸知之。

大王失职入中,无不恨者。

大王举而东,三可传也。”

於是汉王大喜,自以为得晚。

遂听计,部署诸将

广武君献策策论
092 淮阴侯列传 · [12-13] · 671字

诸将效首虏,毕贺,因问曰:“兵法右倍山陵,前左泽,今者将军等反背陈,曰会食,等不服。然竟以胜,此何术也?” 曰:“此在兵法,顾诸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且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谓‘驱市人而之’,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今予之生地,皆走,宁尚可得而用之乎!” 诸将皆服曰:“善。非所及也。”

於是广武君曰:“仆欲北,东,何若而有功?”

广武君辞谢曰:“军之将,不可以言勇,亡国之大夫,不可以图存。

亡之虏,何足以权大事乎!”

曰:“仆闻之,百里奚亡,在霸,非愚於而智於也,用与不用,听与不听也。

诚令成安君听足下计,若者亦已为矣。

以不用足下,故得侍耳。”

因固问曰:“仆委心归计,原足下勿辞。”

广武君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故曰‘狂之言,圣人择焉’。

顾恐计未必足用,原效愚忠。

成安君有百百胜之计,一旦而失之,军下,身死上。

将军西河魏王夏说阏与,一举而井陉,不终朝二十万众成安君

名闻海内,威震天下,农莫不辍耕释耒,褕衣甘食,倾耳以待命者。

若此,将军之所长也。

然而众劳卒罢,其实难用。

将军欲举倦弊之兵,顿之坚城之下,欲恐久力不能,情见势屈,旷日粮竭,而弱不服,境以自彊也。

相持而不,则之权未有所分也。

若此者,将军所短也。

愚,窃以为亦过矣。

故善用兵者不以短长,而以长短。”

韩信曰:“然则何由?”

广武君对曰:“方今为将军计,莫如案休兵,镇抚其孤,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醳兵,北首路,而後遣辩士咫尺之书,暴其所长於必不敢不听从。

已从,使諠言者东告必从风而服,虽有智者,亦不知为计矣。

如是,则天下事皆可图也。

兵固有先声而後实者,此之谓也。”

韩信曰:“善。”

从其策,发使使从风而靡。

乃遣使报,因请张耳赵王,以镇抚其国。

汉王许之,乃张耳赵王

武涉说齐王韩信连楚策论
092 淮阴侯列传 · [18-18] · 310字

已亡龙且项王恐,使盱眙武涉往说齐王曰:“天下共苦久矣,相与

,计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卒。

汉王复兴兵而东,侵人之分,夺人之地,已,引兵出关,诸侯之兵以东,其意非尽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厌足如是甚也。

汉王不可必,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项王怜而活之,然得脱,辄倍约,复项王,其不可亲信如此。

今足下虽自以与汉王为厚交,为之尽力用兵,终为之所矣。

足下所以得须臾至今者,以项王尚存也。

当今二王之事,权在足下。

足下右投则汉王胜,左投则项王胜。

项王今日亡,则次足下。

足下与项王有故,何不反连和,参分天下王之?

今释此时,而自必於,且为智者固若此乎!”

韩信谢曰:“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言不听,画不用,故倍而归

汉王授我上将军,予我数万众,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於此。

夫人深亲信我,我倍之不祥,虽死不易。

幸为项王!”

蒯通三说韩信三分天下策论
092 淮阴侯列传 · [19-21] · 1175字

武涉已去,蒯通天下权在韩信,欲为奇策而感动之,以相人说韩信曰:“仆尝受相人之术。”

韩信曰:“先生相人何如?”

对曰:“贵贱在於骨,忧喜在於容色,成在於决断,以此参之,万不失一。”

韩信曰:“善。

先生寡人何如?”

对曰:“原少间。”

曰:“左右去矣。”

曰:“相之面,不过封侯,又危不安。

之背,贵乃不可言。”

韩信曰:“何谓也?”

蒯通曰:“天下初发难也,俊雄豪桀建号壹呼,天下云合雾集,鳞櫜鹓,熛至风起。

当此之时,忧在而已。

分争,使天下无罪之人肝胆涂地,父子暴骸骨於中野,不可胜数。

人起彭城,转斗逐北,至於荥阳,乘利席卷,威震天下

然兵困於之间,迫西山而不能进者,三年於此矣。

汉王数十万之众,阻山河之险,一日,无尺寸之功,折北不荥阳成皋,遂之间,此所谓智勇俱困者也。

夫锐气挫於险塞,而粮食竭於内府,百姓罢极怨望,容容无所倚。

料之,其势非天下之贤圣固不能天下之祸。

当今两主之命县於足下。

足下为胜,与胜。

原披腹心,输肝胆,效愚计,恐足下不能用也。

诚能听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参分天下足而居,其势莫敢先

夫以足下之贤圣,有甲兵之众,据彊,从,出空虚之地而制其後,因之欲,西乡为百姓请命,则天下而响应矣,孰敢不听!

彊,以诸侯诸侯天下服听而归德於

之故,有之地,怀诸侯以德,深拱揖让,则天下王相率而朝於矣。

盖闻天与弗,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原足下孰虑之。”

韩信曰:“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衣我以其,食我以其食。

吾闻之,乘人之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岂可以乡利倍义乎!”

蒯生曰:“足下自以为善汉王,欲建万世之业,窃以为误矣。

常山王成安君布衣时,相与为刎颈之交,後争张黡陈泽之事,二人相怨。

常山王项王,奉项婴头而归於汉王

汉王借兵而东成安君泜水之南,头足异处,卒为天下笑。

二人相与,天下至驩也。

然而卒相者,何也?

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难测也。

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於汉王,必不能固於二君之相与也,而事多大於张黡陈泽

以为足下必汉王之不危己,亦误矣。

大夫种范蠡句践名而身

而猎

夫以交友言之,则不如张耳之与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则不过大夫种范蠡之於句践也。

二人者,足以观矣。

原足下深虑之。

闻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

请言大王功略:足下西河魏王夏说,引兵井陉成安君,南人之兵二十万,东龙且,西乡以报,此所谓功无二於天下,而略不世出者也。

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人不信;归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归乎?

夫势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之威,名高天下,窃为足下危之。”

韩信谢曰:“先生且休矣,吾将念之。”

数日蒯通复说曰:“夫听者事之候也,计者事之机也,听过计失而能久安者,鲜矣。听不失一二者,不可乱以言;计不失本末者,不可纷以辞。夫随厮养之役者,失万乘之权;守儋石之禄者,阙卿相之位。故知者决之断也,疑者事之害也,审豪氂之小计,遗天下之大数,智诚知之,决弗敢行者,百事之祸也。故曰‘猛之犹豫,不若虿之致螫;骐骥之跼躅,不如驽之安步;孟贲之狐疑,不如庸之必至也;虽有之智,吟而不言,不如瘖聋之指麾也’。此言贵能行之。夫功者难成而易,时者难得而易失也。时乎时,不再来。原足下详察之。” 韩信犹豫不忍倍,又自以为功多,终不夺我,遂谢蒯通蒯通说不听,已详狂为巫。

娄敬谏都关中谏言
099 刘敬叔孙通列传 · [2-2] · 427字

已而问娄敬娄敬说曰:“陛下洛阳,岂欲与室比隆哉?”

上曰:“然。”

娄敬曰:“陛下天下室异。

之先自后稷封之,积德累善十有馀世。

公刘

太王故,去,杖马箠,国人争随之。

文王西伯,断之讼,始受命,吕望伯夷自海滨来归之。

武王,不期而会孟津之上八百诸侯,皆曰矣,遂灭

成王即位,周公之属傅相焉,乃营成周洛邑,以此为天下之中也,诸侯四方纳贡职,道里均矣,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

凡居此者,欲令务以德致人,不欲依阻险,令後世骄奢以虐也。

之盛时,天下和洽,四夷乡风,慕义怀德,附离而并事天子,不屯一卒,不八夷大国之莫不宾服,效其贡职。

之衰也,分而为两,天下莫朝,不能制也。

非其德薄也,而形势弱也。

陛下,收卒三千人,以之径往而卷,定三秦,与项羽荥阳,争成皋之口,大七十,小四十,使天下肝脑涂地,父子暴骨中野,不可胜数,哭泣之声未绝,伤痍者未起,而欲比隆於之时,窃以为不侔也。

且夫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具也。

之故,资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者也。

陛下入关而都之,山东虽乱,之故地可全而有也。

夫与人斗,不搤其亢,拊其背,未能全其胜也。

陛下入关而都,案之故地,此亦搤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

冯唐论将谏言
102 张释之冯唐列传 · [13-13] · 369字

当是之时,匈奴新大入朝,北地都尉

上以胡寇为意,乃卒复问曰:“公何以知吾不能用廉颇李牧也?”

对曰:“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

军功爵赏皆决於外,归而奏之。

此非虚言也。

言,李牧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赏赐决於外,不从中扰也。

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其智能,遣选千三百乘,彀骑万三千百金十万,是以北逐单于东胡,灭澹林,西抑彊,南支

当是之时,几霸。

其後会赵王迁立,其倡也。

王迁立,乃用郭开谗,卒李牧,令颜聚代之。

是以兵北,为所禽灭。

窃闻魏尚云中守,其军市租尽以飨卒,私养钱,五日一椎,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云中之塞。

虏曾一入,率车骑之,所其众。

卒尽家人子,起田中从军,安知尺籍伍符

终日斩首捕虏,上功莫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绳之。

其赏不行而吏奉法必用。

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

云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

由此言之,陛下虽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

诚愚,触忌讳,死罪死罪!”

文帝说。

是日令冯唐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国

七国之乱议论
106 吴王濞列传 · [4-4] · 223字

晁错太子家令,得幸太子,数从容言过可削。

数上书说孝文帝文帝宽,不忍罚,以此日益横。

孝景帝即位,御史大夫,说上曰:“昔高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诸子弱,大同姓,故王孽子悼惠王七十馀城,庶弟元王四十馀城,兄子五十馀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

吴王前有太子之郄,诈称病不朝,於古法当文帝弗忍,因几杖

德至厚,当改过自新。

乃益骄溢,即山铸钱,煮海水为盐,诱天下亡人,谋作乱。

今削之亦反,不削之亦反。

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反迟,祸大。”

三年冬,楚王朝,晁错因言楚王往年为薄太后服,私奸服舍,请之。

,罚削东海郡。

因削豫章郡、会稽郡。

及前二年赵王有罪,削其河间郡。

胶西王以卖爵有奸,削其六县

吴王濞遗诸侯书书信
106 吴王濞列传 · [9-9] · 455字

孝景帝三年正月甲子,初起兵於广陵

西涉,因并兵。

发使遗诸侯书曰:“吴王刘濞敬问胶西王胶东王菑川王济南王赵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故长沙王子:幸教寡人

有贼,无功天下,侵夺诸侯地,使吏劾系讯治,以僇辱之为故,不以诸侯人君礼遇刘氏骨肉,绝先帝功臣,进任奸宄,诖乱天下,欲危社稷

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

欲举兵之,谨闻教。

敝国虽狭,地方三千里;人虽少,精兵可具五十万

寡人素事南越三十馀年,其王君皆不辞分其卒以随寡人,又可得三十馀万

寡人虽不肖,原以身从诸王。

越直长沙者,因王子长沙以北,西走汉中

楚王淮南三王,与寡人西面;诸王与赵王河间河内,或入临晋关,或与寡人雒阳燕王赵王固与王有约,燕王北定云中,抟众入萧关,走长安,匡正天子,以安高庙

原王勉之。

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沐洗十馀年,怨入骨髓,欲一有所出之久矣,寡人未得诸王之意,未敢听。

今诸王苟能存亡继绝,振弱暴,以安刘氏社稷之所原也。

敝国虽贫,寡人节衣食之用,积金钱,脩兵革,聚穀食,夜以继日,三十馀年矣。

凡为此,原诸王勉用之。

大将者,赐金五千斤,万户;列将,三千斤,五千户裨将二千斤,二千户二千石斤,千户千石五百斤,五百户:皆为列侯

其以军若城邑降者,卒万人,邑万户,如得大将;人户五千,如得列将;人户三千,如得裨将;人户,如得二千石;其小吏皆以差次受爵金。

佗封赐皆倍军法

其有故爵邑者,更益勿因。

原诸王明以令大夫,弗敢欺也。

寡人金钱在天下者往往而有,非必,诸王日夜用之弗能尽。

有当赐者告寡人寡人且往遗之。

敬以闻。”

汉景帝讨吴楚诏诏令
106 吴王濞列传 · [16-16] · 233字

二月中,吴王兵既走,於是天子制诏将军曰:“盖闻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非者,天报之以殃。

高皇帝亲表功德,建诸侯幽王悼惠王绝无後,孝文皇帝哀怜加惠,王幽王悼惠王等,令奉其先王宗庙,为籓国,德配天地,明并日月

吴王倍德反义,诱受天下亡命罪人,乱天下币,称病不朝二十馀年有司数请罪,孝文皇帝宽之,欲其改行为善。

今乃与楚王赵王胶西王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胶东王雄渠约从反,为逆无道,起兵以危宗庙,贼大臣使者,迫劫万民,夭无罪,家,掘其丘冢,甚为暴虐。

等又重逆无道,烧宗庙,卤御物,甚痛之。

素服避正殿,将军其劝大夫反虏。

反虏者,深入多为功,斩首捕虏比三百石以上者皆之,无有所置。

敢有议诏及不如诏者,皆要。”

韩安国谏梁王谏言
108 韩长孺列传 · [5-5] · 335字

公孙诡羊胜孝王求为太子及益地事,恐大臣不听,乃阴使人用事谋

吴相袁盎景帝遂闻等计画,乃遣使,必得。

使辈至以下举国大索,月馀不得。

内史安国孝王所,安国入见王而泣曰:“主辱死。

大王无良臣,故事纷纷至此。

不得,请辞赐死。”

王曰:“何至此?”

安国泣数行下,曰:“大王自度於皇帝,孰与太上皇之与高皇帝皇帝之与临江王亲?”

孝王曰:“弗如也。”

安国曰:“夫太上皇临江王父子之间,然而高帝曰’提天下也’,故太上皇终不得制事,居于栎阳

临江王,適长太子也,以一言过,临江;用宫垣事,卒自中尉府。

何者?

天下终不以私乱公。

语曰:‘虽有亲,安知其不为

虽有亲,安知其不为

‘今大王列在诸侯,悦一邪浮说,犯上禁,桡明法。

天子太后故,不忍致法於王。

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而大王终不觉寤。

有如太后即晏驾,大王尚谁攀乎?”

语未卒,孝王泣数行下,谢安国曰:“吾今出。”

使还报,事皆得释,安国之力也。

於是景帝太后益重安国

孝王卒,共王即位,安国坐法失官,居家。

冒顿单于遗汉书书信
110 匈奴列传 · [39-39] · 277字

明年单于书曰:“所立匈奴单于敬问皇帝无恙。

前时皇帝和亲事,称书意,合欢。

边吏侵侮右贤王右贤王不请,听後义卢侯难氏等计,与吏相距,绝二主之约,离兄弟之亲。

皇帝让书再至,发使以书报,不来,使不至,以其故不和,邻国不附。

今以小吏之约故,罚右贤王,使之西求月氏之。

之福,吏卒良,彊力,以夷灭月氏,尽降下之。

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以为匈奴

诸引,并为一家

北州已定,原寝兵休卒养,除前事,复故约,以安边,以应始古,使少者得成其长,老者安其处,世世平乐。

未得皇帝之志也,故使郎中系雩浅奉书请,献橐他一匹,骑二匹,驾二驷。

皇帝即不欲匈奴近塞,则且诏吏远舍。

使者至,即遣之。”

六月中来至薪望之地。

书至,和亲孰便。

公卿皆曰:“单于月氏,乘胜,不可

且得匈奴地,泽卤,非可居也。

和亲甚便。”

许之。

汉文帝遗匈奴书书信
110 匈奴列传 · [40-41] · 220字

孝文皇帝六年匈奴书曰:“皇帝敬问匈奴单于无恙。使郎中系雩浅书曰:‘右贤王不请,听後义卢侯难氏等计,绝二主之约,离兄弟之亲,以故不和,邻国不附。今以小吏约,故罚右贤王使西月氏,尽定之。原寝兵休卒养,除前事,复故约,以安边,使少者得成其长,老者安其处,世世平乐。‘

甚嘉之,此古圣主之意也。匈奴约为兄弟,所以遗单于甚厚。倍约离兄弟之亲者,常在匈奴。然右贤王事已在前,单于勿深单于若称书意,明告诸吏,使无负约,有信,敬如单于书。使者言单于自将国有功,甚苦兵事。服绣袷绮衣绣袷长襦锦袷袍各一,比余一,黄金饰具带一,黄金胥纰一,绣十匹,锦三十匹,赤綈、绿缯各四十匹,使中大夫谒者令单于。”

汉文帝遗匈奴书(后二年)书信
110 匈奴列传 · [51-52] · 375字

孝文帝二年,使使遗匈奴书曰:“皇帝敬问匈奴单于无恙。使当户且居雕渠难郎中韩辽二匹,已至,敬受。先帝制:长城以北,引之国,受命单于长城以内,冠带之室,亦制之。使万民耕织射猎衣食,父子无离,主相安,俱无暴逆。今闻渫恶贪降其进之利,倍义绝约,忘万民之命,离两主之驩,然其事已在前矣。书曰:‘二国已和亲,两主驩说,寝兵休卒养,世世昌乐,闟然更始。‘

甚嘉之。

圣人者日新,改作更始,使老者得息,幼者得长,各保其首领而终其天年。

单于俱由此道,顺天恤,世世相传,施之无穷,天下莫不咸便。

匈奴邻国之敌,匈奴北地,寒,气早降,故诏吏遗单于秫糵金帛丝絮佗物岁有数。

天下大安,万民熙熙,单于为之父母。

追念前事,薄物细故,谋臣计失,皆不足以离兄弟之驩。

不颇覆,地不偏载。

单于皆捐往细故,俱蹈大道,堕坏前恶,以图长久,使两国之一家子。

元元万民,下及,上及飞鸟,跂行喙息蠕动之类,莫不就安利而辟危殆。

故来者不止,之道也。

俱去前事:释逃虏单于无言章尼等。

闻古之帝王,约分明而无食言。

单于留志,天下大安,和亲之後,过不先。

单于其察之。”

汉文帝与匈奴和亲制诏诏令
110 匈奴列传 · [53-53] · 67字

单于既约和亲,於是制诏御史曰:“匈奴单于书,言和亲已定,亡人不足以益众广地,匈奴无入塞,无出塞,犯约者之,可以久亲,後无咎,俱便。已许之。其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公孙弘临终上书奏疏
112 平津侯主父列传 · [28-31] · 211字

乃上书曰:“天下之通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父子兄弟夫妇,长幼之序,此五者天下之通道也。智,仁,勇,此三者天下之通德,所以行之者也。

故曰‘力行近乎仁,好问近乎智,知耻近乎勇’。知此三者,则知所以自治;知所以自治,然後知所以治人。天下未有不能自治而能治人者也,此百世不易之道也。

陛下躬行大孝,鉴三王,建道,兼,厉贤予禄,量能授。今罢驽之质,无汗之劳,陛下过意擢卒伍之中,封为列侯,致位三公

行能不足以称,素有负之病,恐先填沟壑,终无以报德塞责。原归印,乞骸骨,避贤者路。”

主父偃谏伐匈奴书书信
112 平津侯主父列传 · [40-55] · 727字

所言九事,其八事为律令,一事谏匈奴。其辞曰:

闻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观,忠臣不敢避重以直谏,是故事无遗策而功流万世。今不敢隐忠避死以效愚计,原陛下而少察之。

司马法曰:“国虽大,好必亡;天下虽平,忘必危。” 天下既平,天子大凯,春蒐秋狝,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也。

且夫怒者逆德也,兵者凶也,争者末节也。古之人一怒必伏尸流血,故圣王重行之。夫务胜穷武事者,未有不悔者也。

秦皇帝胜之威,蚕食天下,并吞战国,海内为一,功齐三代。务胜不休,欲匈奴李斯谏曰:“不可。

匈奴无城郭之居,委积之守,迁徙鸟举,难得而制也。轻兵深入,粮食必绝;踵粮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为利也,遇其不可役而守也。胜必之,非父母也。靡弊中国,快心匈奴,非长策也。”

秦皇帝不听,遂使蒙恬将兵,辟地千里,以为境。地固泽卤,不生五穀

然後发天下丁男以守北河。暴兵露师十有馀年,死者不可胜数,终不能逾而北。是岂人众不足,兵革不备哉?其势不可也。

又使天下,起於琅邪负海之郡,转输北河,率三十而致一。男子疾耕不足於粮饟,女子纺绩不足於帷幕。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养,道路死者相望,盖天下始畔也。

及至高皇帝天下,略地於边,闻匈奴聚於代谷之外而欲之。御史进谏曰:“不可。夫匈奴之性,兽聚而鸟散,从之如搏影。今以陛下盛德匈奴窃危之。”

高帝不听,遂北至於代谷,果有平城之围高皇帝盖悔之甚,乃使刘敬往结和亲之约,然後天下干戈之事。

兵法曰“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夫常积众暴兵数十万人,虽有覆军将系虏单于之功,亦適足以结怨深雠,不足以偿天下之费。

夫上虚府库,下敝百姓,甘心於外国,非完事也。夫匈奴难得而制,非一世也。行盗侵驱,所以为业也,天性固然。上及,固弗程督,禽兽畜之,不属为人。

夫上不观之统,而下近世之失,此之所大忧,百姓之所疾苦也。且夫兵久则变生,事苦则虑易。

乃使边境之弊靡愁苦而有离心,将吏相疑而外市,故尉佗章邯得以成其私也。夫政之所以不行者,权分乎二子,此得失之效也。

周书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原陛下详察之,少加意而熟虑焉。

严安上书奏疏
112 平津侯主父列传 · [70-76] · 298字

严安上书曰:天下,其治三百馀岁其隆也,四十馀年而不用。及其衰也,亦三百馀岁,故五伯更起。

五伯者,常佐天子兴利除害,暴禁邪,匡正海内,以尊天子五伯既没,贤圣莫续,天子孤弱,号令不行。

诸侯恣行,彊陵弱,众暴寡,田常六卿,并为战国,此之始苦也。於是彊国务,弱国备守,合从连横,驰毂,虮虱无所告愬。

及至秦王,蚕食天下,并吞战国,称号曰皇帝,主海内之政,坏诸侯之城,销其兵,铸以为,示不复用。

元元黎得免於战国,逢明天子,人人自以为更生。乡使缓其刑罚,薄赋敛,省繇役,贵仁义,贱权利,上笃厚,下智巧,变风易俗,化於海内,则世世必安矣。

不行是风而其故俗,为智巧权利者进,笃厚忠信者退;法严政峻,谄谀者众,日闻其美,意广心轶。

欲肆威海外,乃使蒙恬将兵以北,辟地进境,戍於北河,蜚以随其後。又使屠睢楼船百越,使监禄凿渠运粮,深入人遁逃。

推恩令与徙豪强议论
112 平津侯主父列传 · [89-95] · 262字

曰:“古者诸侯不过百里,彊弱之形易制。今诸侯或连城数十,地方千里,缓则骄奢易为淫乱,急则阻其彊而合从以逆京师

今以割削之,则逆节萌起,前日晁错是也。今诸侯子弟十数,而適嗣代立,馀虽骨肉,无尺寸地封,则仁孝之道不宣。

陛下诸侯推恩子弟,以地之。彼人人喜得所原,以德施,实分其国,不削而稍弱矣。“於是从其计。

又说曰:“茂陵初立,天下豪桀并兼之家,乱众之,皆可徙茂陵,内实京师,外销奸猾,此所谓不而害除。” 又从其计。

卫皇后,及发燕王定国阴事,盖有功焉。大臣皆畏其口,赂遗累千金

人或说曰:“太横矣。” 主父曰:“结发游学四十馀年,身不得遂,亲不以为子,昆弟不收,宾客弃我,我戹戹日久矣。

丈夫生不五食,死即五烹耳。吾日暮途远,故倒行暴施之。”

喻巴蜀檄文檄文
117 司马相如列传 · [4-6] · 919字

相如数岁,会唐蒙使略通夜郎西中,发巴蜀吏卒千人,郡又多为发转漕万馀人,用兴法其渠帅,巴蜀大惊恐。上闻之,乃使相如唐蒙,因喻告巴蜀以非上意。檄曰:

巴蜀太守蛮夷自擅不讨之日久矣,时侵犯边境,劳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抚天下,辑安中国。然後兴师出兵,北征匈奴单于怖骇,交臂受事,诎膝请和。康居西域,重译请朝,稽首来享。移师东指,闽越。右吊番禺太子入朝。南夷西僰之长,常效贡职,不敢怠堕,延颈举踵,喁喁然皆争归义,欲为臣妾,道里辽远,山川阻深,不能自致。夫不顺者已,而为善者未赏,故遣中郎将往宾之,发巴蜀五百人,以奉币帛,卫使者不然,靡有兵革之事,斗之患。今闻其乃发军兴制,

惊惧子弟,忧患长老,郡又擅为转粟运输,皆非陛下之意也。当行者或亡逃自贼,亦非人臣之节也。

夫边郡之,闻烽举燧燔,皆摄弓而驰,荷兵而走,流汗相属,唯恐居後,触白刃,冒流矢,义不反顾,计不旋踵,人怀怒心,如报私雠。彼岂乐死恶生,非编列之,而与巴蜀异主哉?计深虑远,急国家之难,而乐尽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珪而爵,位为通侯,居列东第,终则遗显号於後世,传土地於子孙,行事甚忠敬,居位甚安佚,名声施於无穷,功烈著而不。是以贤人君子,肝脑涂中原,膏液润野草而不辞也。今奉役至南夷,即自贼,或亡逃抵,身死无名,谥为至愚,耻及父母,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岂不远哉!然此非独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谨也;寡廉鲜耻,而俗不长厚也。其被刑,不亦宜乎!

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之如此,故遣信使晓喻百姓以发卒之事,因数之以不忠死亡之罪,让三老孝弟以不教诲之过。方今田时,重烦百姓,已亲见近县,恐远所谿谷山泽之不遍闻,檄到,亟下县道,使咸知陛下之意,唯毋忽也。

相如还报。

唐蒙已略通夜郎,因通西南夷道,发广汉卒,作者数万人

治道二岁,道不成,卒多物故,费以巨万计。

用事者多言其不便。

是时君长南夷通,得赏赐多,多欲原为内臣妾,请吏,比南夷

天子相如相如曰:“者近,道亦易通,时尝通为郡县,至兴而罢。

今诚复通,为置郡县,愈於南夷。”

天子以为然,乃相如中郎将,建节往使。

副使王然于壶充国吕越人驰四乘之传,因巴蜀物以赂西夷

蜀太守以下郊迎,县令弩矢先驱,人以为宠。

於是卓王孙临邛诸公皆因门下献牛酒以交驩。

卓王孙喟然而叹,自以得使女尚司马长卿晚,而厚分与其女财,与男等同。

司马长卿便略定西夷斯榆皆请为内

除边关,关益斥,西至若水,南至牂柯为徼,通零关道,桥孙水以通邛都

还报天子天子大说。

相如使时,长老多言通西南夷不为用,唯大臣亦以为然。相如欲谏,业已建之,不敢,乃著书,籍以父老为辞,而己诘难之,以风天子,且因宣其使指,令百姓天子之意。其辞曰:

司马相如谏猎疏奏疏
117 司马相如列传 · [7-12] · 787字

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浔衍溢,怀生之物有不浸润於泽者,贤耻之。今封疆之内,冠带之伦,咸获嘉祉,靡有阙遗矣。而夷狄殊俗之国,辽绝异党之地,舟舆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未加,流风犹微。内之则犯义侵礼於边境,外之则邪行横作,放其上。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为奴,系累号泣,内乡而怨,曰‘盖闻中国有至仁焉,德洋而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独曷为遗己’。

其後人有上书言相如使时受金,失官。居岁馀,复召为

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常有消渴疾。与卓氏婚,饶於财。其进仕宦,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称病间居,不慕官爵。常从上至长杨猎,是时天子方好自,驰逐野兽相如上疏谏之。其辞曰: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之愚,窃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险,射猛兽,卒然遇轶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逢蒙之伎,力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害矣。是起於毂下,而接轸也,岂不殆哉!虽万全无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

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後驰,犹时有衔橛之变,而况涉乎蓬蒿,驰乎丘坟,前有利兽之乐而内无存变之意,其为祸也不亦难矣!夫轻万乘之重不以为安,而乐出於万有一危之涂以为娱,窃为陛下也。

盖明者远见於未萌而智者避危於无形,祸固多藏於隐微而发於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谚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虽小,可以喻大。陛下之留意幸察。

上善之。还过宜春宫相如奏赋以哀二世行失也。其辞曰:

登陂阤之长阪兮,坌入曾宫之嵯峨。临曲江之隑州兮,望南山之参差。岩岩深山之谾々兮,通谷魌兮谽。汩淢噏习以永逝兮,注平皋之广衍。观众树之塕兮,览之榛榛。东驰土山兮,北揭石濑。弥节容与兮,历吊二世。持身不谨兮,亡国失埶。信谗不寤兮,宗庙绝。呜呼哀哉!操行之不得兮,坟墓芜秽而不脩兮,魂无归而不食。夐邈绝而不齐兮,弥久远而愈鬐。精罔阆而飞扬兮,拾九天而永逝。呜呼哀哉!

相如孝文园令天子既美子虚之事,相如见上好仙道,因曰:“上林之事未足美也,尚有靡者。尝为大人赋,未就,请具而奏之。” 相如以为列仙之传居山泽间,形容甚癯,此非帝王之仙意也,乃遂就大人赋。其辞曰:

司马相如遗札论封禅书信
117 司马相如列传 · [14-14] · 192字

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司马相如病甚,可往从悉其书;若不然,後失之矣。” 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无书。 问其妻,对曰:“长卿固未尝有书也。时时著书,人又去,即空居。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者来求书,奏之。无他书。” 其遗札书言封禅事,奏所忠奏其书,天子异之。 其书曰: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历撰列辟,以迄于。 率迩者踵武,逖听者风声。 纷纶葳蕤,堙而不称者,不可胜数也。 续昭夏,崇号谥,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 罔若淑而不昌,畴逆失而能存?

伍被谏淮南王不可反谏言
118 淮南衡山列传 · [18.1-18.1] · 366字

亦见宫中生荆棘,露霑衣也。

“王怒,系伍被父母,囚之三月

复召曰:“将军许寡人乎?

曰:“不,直来为大王画耳。

闻聪者听於无声,明者见於未形,故圣人万举万全。

文王一动而功显于千世,列为三代,此所谓因天心以动作者也,故海内不期而随。

千岁之可见者。

百年,近世之,亦足以喻国家之存亡矣。

不敢避子胥,原大王毋为吴王之听。

圣人之道,术士,燔,弃礼义,尚诈力,任刑罚,转负海之致之西河

当是之时,男子疾耕不足於糟,女子纺绩不足於盖形。

蒙恬长城,东西数千里,暴兵露师常数十万,死者不可胜数,僵尸千里,流血顷亩,百姓力竭,欲为乱者十家而五。

又使徐福入海求神异物,还为伪辞曰:‘见海中大神,言曰:“汝西皇之使邪?”

答曰:“然。””

汝何求?

“曰:“原请延年益寿药。

“神曰:“汝王之礼薄,得观而不得

“即从东南至蓬莱山,见成宫阙,有使者铜色而形,光上照天。

於是再拜问曰:“宜何资以献?

海神曰:“以令名男子若振女与百工之事,即得之矣。

“‘

淳于髡讽谏齐威王谏言
126 滑稽列传 · [5-5] · 319字

威王大说,置後宫,召赐之

问曰:“先生能饮几何而醉?”

对曰:“一斗亦醉,一石亦醉。”

威王曰:“先生饮一斗而醉,恶能饮一石哉!

其说可得闻乎?”

曰:“大王之前,执法在傍,御史在後,恐惧俯伏而饮,不过一斗径醉矣。

若亲有严客,韝鞠鯱,待於前,时赐馀沥,奉觞上寿,数起,饮不过二斗径醉矣。

若朋友交游,久不相见,卒然相睹,欢然道故,私情相语,饮可五六斗径醉矣。

若乃州闾之会,男女杂坐,行稽留,六博投壶,相引为曹,握手无罚,目眙不禁,前有堕,後有遗窃乐此,饮可八斗而醉二参。

日暮阑,合尊促坐,男女同席,履舄交错,杯盘狼藉,堂上灭,主人留而送客,罗襦襟解,微闻芗泽,当此之时,心最欢,能饮一石

故曰极则乱,乐极则悲;万事尽然,言不可极,极之而衰。”

以讽谏焉。

齐王曰:“善。”

乃罢长夜之饮,以诸侯主客

宗室尝在侧。

司马谈论六家要旨议论
130 太史公自序 · [7-17] · 1019字

易大传:“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涂。” 夫阴阳道德,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

尝窃观阴阳之术,大祥而众忌讳,使人拘而多所畏;然其序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是以其事难尽从;然其序父子之礼,列夫妇长幼之别,不可易也。墨者俭而难遵,是以其事不可遍循;然其彊本节用,不可废也。法家严而少恩;然其正上下之分,不可改矣。名家使人俭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实,不可不察也。道家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赡足万物。其为术也,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指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

儒者则不然。以为人主天下之仪表也,主倡而和,主先而随。如此则主劳而逸。至於大道之要,去健羡,绌聪明,释此而任术。夫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骚动,欲与天地长久,非所闻也。

阴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各有教令,顺之者昌,逆之者不死则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道之大经也,弗顺则无以为天下纲纪,故曰“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

儒者六经为法。六经传以千万数,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故曰“博而寡要,劳而少功”。若夫列父子之礼,序夫妇长幼之别,虽百家弗能易也。

墨者亦尚道,言其德行曰:“堂高三尺,土阶三等,茅茨不翦,采椽不刮。食土簋,啜土刑,粝粱之食,藜霍之羹。葛衣鹿裘。” 其送死,桐棺三寸,举音不尽其哀。 教丧礼,必以此为万民之率。 使天下法若此,则尊卑无别也。 夫世异时移,事业不必同,故曰“俭而难遵”。 要曰彊本节用,则人给家足之道也。 此墨子之所长,虽百长弗能废也。

法家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於法,则亲亲尊尊之恩绝矣。可以行一时之计,而不可长用也,故曰“严而少恩”。若尊主卑,明分职不得相逾越,虽百家弗能改也。

名家苛察缴绕,使人不得反其意,专决於名而失人情,故曰“使人俭而善失真”。若夫控名责实,参伍不失,此不可不察也。

道家无为,又曰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埶,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後,故能为万物主。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因物与合。故曰“圣人不朽,时变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之纲” 也。

群臣并至,使各自明也。其实中其声者谓之端,实不中其声者谓之窾。窾言不听,奸乃不生,贤不肖自分,白黑乃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乃合大道,混混冥冥。光翟天下,复反无名。

凡人所生者神也,所讬者形也。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离则死。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反,故圣人重之。由是观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不先定其神,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

司马迁论春秋与六经议论
130 太史公自序 · [27-35] · 650字

上大夫壶遂曰:“昔孔子何为而作春秋哉?” 太史公曰:“余闻董生曰:‘道衰废,孔子司寇诸侯害之,大夫壅之。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为天下仪表,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以达王事而已矣。‘

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

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存亡国,继绝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

天地阴阳四时五行,故长於变;经纪人伦,故长於行;先王之事,故长於政;山川谿谷禽兽草木牝牡雌雄,故长於风;乐所以立,故长於和;春秋是非,故长於治人。是故以节人,以发和,以道事,以达意,以道化,春秋道义。拨乱世反之正,莫近於春秋

春秋文成数万,其指数千。万物之散聚皆在春秋春秋之中,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不可胜数。察其所以,皆失其本已。故曰‘失之豪釐,差以千里’。故曰‘,非一旦一夕之故也,其渐久矣’。

故有国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谗而弗见,後有贼而不知。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为人而不通於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为人臣而不通於春秋之义者,必陷篡死罪之名。

其实皆以为善,为之不知其义,被之空言而不敢辞。夫不通礼义之旨,至於。夫则犯,则无道,则不孝。此四行者,天下之大过也。以天下之大过予之,则受而弗敢辞。故春秋者,礼义之大宗也。夫禁未然之前,施已然之後;之所为用者易见,而之所为禁者难知。”

壶遂曰:“孔子之时,上无明君,下不得任用,故作春秋,垂空文以断礼义,当一王之法。今夫子上遇明天子,下得守职,万事既具,咸各序其宜,夫子所论,欲以何明?”

太史公曰:“唯唯,否否,不然。余闻之先人曰:‘伏羲至纯厚,作易八卦之盛,尚书载之,礼乐作焉。之隆,人歌之。春秋采善贬恶,推三代之德,襃室,非独讥而已也。‘

太史公发愤著书议论
130 太史公自序 · [36-38] · 303字

兴以来,至明天子,获符瑞,封禅,改正朔,易服色,受命於穆清,泽流罔极,海外殊俗,重译款塞,请来献见者,不可胜道下百官力诵圣德,犹不能宣尽其意。且贤能而不用,有国者之耻;主上明圣而德不布闻,有司之过也。且余尝掌其官,废明圣盛德不载,灭功臣世家大夫之业不述,堕先人所言,罪莫大焉。余所谓述故事,整齐其世传,非所谓作也,而比之於春秋,谬矣。”

於是论次其文。七年太史公李陵之祸,幽於縲绁。乃喟然而叹曰:“是余之罪也夫!是余之罪也夫!身毁不用矣。”

退而深惟曰:“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西伯羑里,演周易孔子,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不韦,世传吕览韩非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来者。” 於是卒述陶唐以来,至于止,自黄帝始。